第83章做完不洗
牢牢缚住。每一秒都仿佛被拉长、放大,我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能感觉到血液冲刷过太阳穴带来的胀痛。就在我几乎要被这沉默逼疯,忍不住想要用力挣脱他的怀抱,不管不顾地冲向浴室,用行动来否定我刚才所说的一切时——
他却忽然开口了。
声音古怪地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近乎学术探讨般的、冷静的探究意味?
“以前……”他顿了顿,似乎在谨慎地斟酌着用词,避免触及某些过于敏感的神经,“……你还是‘林涛’的时候……你前妻……完事之后,也这样?也……不想立刻清理?”
这个问题,像一把在绝对零度下淬炼过的、最锋利的冰锥,猝不及防地、以我完全无法预料的角度和力道,狠狠扎进了我最隐秘、也最疼痛的旧日伤疤深处!
我浑身剧烈地一震!仿佛被高压电流瞬间击中!连呼吸都在那一刹那彻底停滞了,肺部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吸不进一丝空气!
前妻……
那个我曾经以“林涛”的身份、用全部真心爱过、以为会携手共度一生,最终却在我最迷茫、最痛苦、性别认知彻底崩溃的灰暗时期,带着失望、不解或许还有恐惧,毅然决然离开的女人……
那些被我刻意尘封、埋藏在记忆最深处、几乎以为自己已经成功遗忘或淡化的,属于“林涛”的、正常婚姻生活的琐碎细节……
记忆的闸门被这股强大的、冷酷的外力强行撬开,汹涌的、带着陈旧色彩却又无比清晰的画面和感受,如同决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瞬间淹没了我的意识!
是了……
那个时候……
每次……温存过后……
她总是喜欢蜷缩在我(林涛)怀里,很久很久,像只慵懒的猫,一动不动,不肯立刻起身去浴室。我(林涛)有时会笑着问她怎么了,是不是累了。她总是把泛红的脸颊埋在我胸口,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事后特有的沙哑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羞怯,小声嘟囔着:“别动……就这样再抱一会儿嘛……让它……多留一会儿好不好?感觉……你还在里面……暖暖的……是你的……”
那时,作为“林涛”、作为她丈夫的我,听到这样的话,只觉得是夫妻间最甜蜜私密的耳语,是女性某种羞涩而浪漫的依恋表达,甚至,心底还会升起一丝属于男性的、被需要、被依赖的隐秘虚荣和满足。我总会笑着更紧地抱抱她,吻吻她的发顶,或许会说些“傻话”逗她,然后或许会因这温情而再来一次,或许就那样心满意足地相拥着,在彼此的体温和气息中沉沉睡去。
我(林涛)从未,也根本不可能,去深究她那句“是你的”、“想多留一会儿”背后,是否潜藏着更深层的、或许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明晰的、属于女性的、与生育本能、与渴望最深刻的生命联结相关的原始渴望。
如今,时移世易,沧海桑田。
“林涛”已经成了埋在记忆坟墓里的一个符号。
我变成了“晚晚”。
拥有了截然不同的、柔软的女性身体,陷入了一段更加扭曲、禁忌、充满权力不对等的关系。
却在几乎相同的事后时刻,蜷缩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对着这个掌控我一切、将我塑造成“晚晚”的男人,说出了……与当年我前妻对我(林涛)所说的,几乎一模一样的话!
这惊人的、讽刺的、充满宿命意味的重合与倒错,像一记无形的重锤,裹挟着时光的重量和命运的嘲弄,狠狠砸在我的心口!砸得我灵魂都在震颤!
巨大的酸楚、迟来的恍然、对过往那段平凡婚姻中未曾珍惜的温情与真挚的痛悔、以及对如今这扭曲处境的荒谬感……种种复杂激烈的情感瞬间交织、爆炸,如同海啸般将我彻底淹没!眼泪毫无征兆地、决堤般汹涌而出!滚烫的液体迅速濡湿了他的胸膛皮肤。
我在他怀里彻底失控地颤抖起来,呜咽声再也压抑不住,从紧紧咬住的牙关和颤抖的唇瓣间破碎地溢出,变成断断续续的、伤心至极的抽泣。
“她……她以前……”我泣不成声,语不成调,每一个字都浸泡在咸涩的泪水里,“……每次……也……也总是这么说……说……想留着……感觉暖暖的……是你的……不想那么快去洗掉……”
我将这个属于“林涛”的、最私密、最温存的婚姻记忆片段,血淋淋地、毫无保留地剖开,呈递给了此刻正抱着“晚晚”、身为我上司和掌控者的王明宇。
这不仅仅是分享一段过往。
这是双重的、残忍的献祭。
献祭了“林涛”那已然逝去的、或许再也无法追回的平凡过往和真挚情感。
也献祭了“晚晚”此刻最不堪的、病态的、对他近乎扭曲的依恋与占有欲。
我只能死死地抓着他肌肉结实的手臂,指甲深深陷入,仿佛那是狂暴情感海洋中唯一的浮木,是我与现世仅存的脆弱连接。
王明宇始终沉默着。
他没有出言安慰我汹涌的悲伤,没有像寻常情人那样轻拍我的背,说些“别哭了”之类的话。
但,他也没有推开我,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或厌恶。
那一直按在我小腹上的手,却缓缓地、极其温柔地,重新开始了动作。不再是刚才那种带着探究和压迫感的按压,而是变成了一种纯粹的、带着奇异安抚意味的抚摸。掌心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怜惜的温度和力度,一圈一圈,缓慢而坚定地,熨帖着我小腹内那份因他而起的饱胀,也仿佛在透过皮肤,试图熨平我内心翻腾不息、激烈对撞的混乱情绪。
直到我的嚎啕大哭渐渐转为微弱断续的抽噎,身体因为情绪的巨大波动而微微发冷,他才再次开口。
声音是前所未有的低沉沙哑,像是被粗糙的砂纸打磨过,又像是压抑了太多复杂难言的情绪,带着一种我完全无法解读的、沉重而复杂的质感。
“所以,”他顿了顿,仿佛在消化我刚才的话,以及话中蕴含的巨大信息量和情感冲击。他原本抚摸着我小腹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那里依旧微隆的、紧绷的弧线,“这里……现在装着我的东西……”
“你舍不得洗掉……”
“是因为……”他的语气变得更加微妙,带着一种抽丝剥茧般的冷静,却又暗藏着某种更深的、近乎残酷的洞察,“想像个‘真正’的女人一样……或者说,像你记忆里‘真正’的女人会做的那样……”
“留着男人的精液……”
“甚至……”他停顿的时间更长,仿佛在权衡是否要点破那个最核心、最禁忌的幻想,“……在潜意识里,幻想它能……生根发芽?”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极轻,轻得像羽毛落地,却又像四道惊雷,接连在我耳边轰然炸响!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
生根发芽!
怀孕!
孩子!
这个隐藏在无数羞耻、依赖、占有情绪最深处的、最禁忌也最荒诞的幻想,这个我甚至不敢对自己清晰承认的隐秘渴望,就这样被他毫不留情地、赤裸裸地、精准无比地点了出来!曝露在昏暗的光线下,曝露在我们之间这复杂扭曲的关系之中!
我浑身瞬间僵住,连细微的抽噎都彻底停止了。血液仿佛在那一刻凝固,巨大的恐慌和一种被彻底、从里到外看穿、无所遁形的羞耻感,让我如坠冰窖,四肢冰凉!
是……是的。
尽管我一直在按时、分毫不差地服用他给我的避孕药,将那个“万一”的可能性从理智层面降到最低。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