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唐鸡飞狗跳日常(基建) 第284节
本,不宜操之过急!当从长计议,徐徐图之,方为上策!”
他必须为身后那些支持他的、利益可能受损的势力争取缓冲时间。
李承乾见状,也当即出列:“父皇!儿臣以为,既有如此利国利民之良策,便当雷厉风行,尽早施行,以免夜长梦多,徒生变故!早一日推行,百姓便早一日受益,国库便早一日充盈!此乃民心所向,大势所趋!”
兄弟二人,一个主张缓行,一个主张速推,言辞之间虽未明火执仗,但那隐隐的对抗与截然不同的立场,却让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而紧张起来。
不少官员看在眼里,心中了然。太子与魏王,虽是一母同胞,但随着年岁渐长,尤其是太子身有腿疾,魏王又才华出众、深受宠爱,两人之间的关系早已不复幼时纯粹。
再说,大族子弟尚且有争端,何况皇室子弟,尤其涉及到储位之争。
听说陇西、山东不少世家门阀都有意结交魏王,暗中支持,如今看来确有其事。而太子身后,则站着以长孙无忌为代表的关陇勋贵集团。这场争执,表面上是针对新策推行速度的辩论,实则是两股势力在朝堂上的又一次正面碰撞。只是,李摘月这“摊丁入亩”的新策,对双方背后的支持者其实都有影响,无非是程度深浅不同罢了。经此一役,但愿那些躲在背后对李摘月下黑手的势力能长个教训,这位主儿,绝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而是块能崩掉牙的硬骨头!
李世民将太子与魏王之间的唇枪舌剑尽收眼底,眉梢微扬,并未立刻表态,只是沉声道:“新策之事,容后再议。青雀、太子,还有斑龙,下朝后,到两仪殿来见朕!”
李承乾:……
李泰:……
“……”李摘月她不动声色地扫了那兄弟俩一眼,丢过去一个“你们吵架连累我”的无声眼刀。
李泰眸光烦躁,此事缘由还不是因为她!
李承乾则是面色经不住一缓,唇角微翘。
第186章
下半程的朝会, 气氛变得格外诡异。许多官员仿佛集体患上了“李摘月恐惧症”,再无人敢将矛头对准这位新任御史大夫。他们算是看明白了,这位主儿不是泥捏的菩萨, 而是个一点就炸、炸了还能掏出更厉害的“火药桶”。谁招惹她,谁就有可能被她用更颠覆、更“要命”的新策“反杀”。于是,众人的火力很自然地、且小心翼翼地,重新转移到了御座之上的皇帝陛下身上。
既然不能直接攻击献策之人,那就从国策本身、从施行难度、从“体恤民情”、从“维护稳定”等角度,迂回地向李世民施压, 意图让他“慎重考虑”、“暂缓推行”、甚至“另寻良策”。
这下,轮到李摘月悠哉游哉地作壁上观了,悠然地看着李世民被百官烦了,之前被王侍郎激发的怒火, 此时已经消了大半。
直到早朝结束, 宣布退朝, 李摘月都处于一种颇为安逸的“隐身”状态, 无人打扰。
因为被李世民点名“留堂”, 李摘月并未随众臣退出。一些官员经过她身边时, 脚步迟疑,眼神复杂,欲言又止。那表情里混合着深深的忌惮、未消的恐惧,以及一丝想要缓和关系却又怕弄巧成拙的纠结。
李摘月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心中暗自觉得好笑, 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份高岭之花般的清冷与疏离,仿佛对周遭的目光毫无所觉。
几名御史台的御史磨磨蹭蹭地留在最后,互相交换着眼神,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脸上都带着几分忐忑。
方才王侍郎发难时,他们或因立场未明,或因慑于对方背后势力,皆未敢出言为这位新上司辩护,不知这位手段了得、脾气看来也不小的真人会不会因此记恨。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如今眼见她憋了一肚子气,这第一把火……会不会就烧到御史台自己头上?
几人心中惴惴,终是没敢上前搭话,低着头快步离开了。
李泰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嘲弄。
片刻之后,喧嚣散尽,空旷的太极殿内,便只剩下李世民、李承乾、李泰,以及李摘月。
李承乾身为太子,自然站在距离御座最近、最显眼的位置。李泰稍稍落后他半步,圆胖的脸上写满了“贴心”。而李摘月……
李世民眸光一扫,没在预想的位置找到人,再一细看,才发现那道素色身影居然悄无声息地缩在了一根粗大的金柱后面,只露出小半幅袍角。
他表情一滞,没好气地重咳了一声。
李摘月听到动静,慢吞吞地从柱子后面挪出半个身子,一双清澈的眼睛望向李世民,眼神里写满了“无辜”、“不情愿”以及赤果果的“别叫我”的抗拒,满脸都写着:今日这场兄弟阋墙的戏码,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纯粹是无妄之灾!李泰那点小心思,还不是你平日给宠出来的?自己宠坏的儿子,自己收拾烂摊子去!
李世民被她这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还带点小埋怨的模样给气乐了,狠狠瞪了她一眼,用眼神警告。
他将目光重新投向殿下的两个儿子,面色沉静下来。
此番西征两年,留太子李承乾监国,这个长子的表现可圈可点,将朝政处理得井井有条,展现出了不错的理政能力和沉稳气度。之前斑龙为了“哄”他早日回朝,曾在信中提到太子与青雀之间,摩擦日增,颇有几分“玄武门”前的苗头。
他当时只以为是夸张之语,意在激他。可今日早朝之上,李泰与太子针锋相对的姿态,让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不在长安的这两年,这个曾经聪慧活泼、备受宠爱的儿子,心中的野望已然膨胀,难以收敛了。
“太子、青雀!” 李世民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关于‘一体纳粮’与‘摊丁入亩’二策,朝堂之上,百官争执不下。你二人,且抛开君臣、兄弟身份,便以治国理政者之角度,再与朕细细分说一番。”
理政者!
李泰一听,心中一时激荡,想要先开口,最终为了展现兄友弟恭与尊卑,还是忍下了。
李承乾闻言,上前一步,神色恭谨而坚定:“父皇,儿臣以为,此二策相辅相成,直指我大唐税赋积弊之核心。‘一体纳粮’破士绅特权之坚冰,‘摊丁入亩’则重构税基,务求公平。虽有阻力,然利在千秋。当以雷霆之势,果断推行,迟则生变,恐失良机。儿臣监国期间,深感国库虽丰,然用度亦巨,边关、河工、赈济、赏赐……皆需钱粮。此二策若能顺利施行,可保我大唐财政根基数百年无忧。”
李泰几乎立刻接口,语气同样恭敬,却带着截然不同的观点:“父皇明鉴!太子兄长所言,虽有其理,然治国如烹小鲜,岂能操之过急?此二策牵一发而动全身,涉及天下万千士绅,乃至依附其生存的佃户、仆役。骤然推行,恐致人心惶惶,地方动荡。儿臣以为,当先行试点,选取一二州县,徐徐图之,观其成效,听取民情,再作推广。如此,既可求稳,亦可完善细则,方为万全之策。”
李承乾眉头微蹙:“青雀所言试点,看似稳妥,实则贻误时机。天下事,知易行难。若待试点见效,恐年已过,其间变数几何?且试点之地,何以选之?若选偏远贫瘠之地,则无代表性;若选富庶紧要之地,则阻力更大,恐试点未成,已生事端。不如朝廷定下章程,令行禁止,全国一体施行,若有阻挠,严惩不贷,方能显朝廷决心,震慑宵小!”
李泰立刻反驳:“兄长岂不闻‘欲速则不达’?前隋炀帝便是急于功业,以致天下沸腾!我大唐以仁孝治天下,岂能行此酷烈之事?严惩固然能一时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