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破棺而出 第164
透着凉薄的月光,如玉的君子面容上,竟然显出了几分惨然。
“那我呢?”
容阙低声道:“明月,自你苏醒来的日日夜夜中,可曾有一瞬,想起过我?”
夜色入帷幕,阵阵起喧嚣。
盛凝玉看着面前的容阙。
他静静伫立,眉宇间仿佛敛着江南烟雨的朦胧,又带着远山青岱的疏朗,哪怕眼眸看不见,也称得上完美至极,不见半分瑕疵。
盛凝玉想,她的二师兄就该如此。
有匪君子,妙姿高洁,当得起“无缺”二字。
只是如今,昔日里总是温柔纵容的神情黯淡了下来,好似只要有人再轻轻一吹,就能将这支玉簪花彻底摧折,让完美无暇的璧玉有了裂痕,
容阙如今是看不见的,他的眼瞳平静无波,沉沉的犹如一块石墨,没有丝毫神采。
然而与那双眼睛对望的刹那,盛凝玉脑中轰然一下。
她先前就知道容阙双眸已盲,可从未如此清晰的认识到,容阙——她的二师兄,此刻真的一点都看不见了。
容阙眼上没有了白绸,又是这样的神情,于轰然之中,又有无数往事于刹那间纷至沓来。
盛凝玉看着容阙,几乎是控制不住的将手离开了剑柄,垂在了身侧。
脑中乱七八糟,都是些过去的无聊旧事。
什么炸学宫,改符箓,偷下山……
人间无数,嬉笑怒骂,快意恩仇。
那些年少时,幼稚的言语,自大的行为,胆大包天到以为自己可以平天下不平事、除三界污浊气的傻气——
那些同行之人的大笑捶打,那些凡间老人家们听不太懂的乡音,那些周围人的赞叹与倾慕——
盛凝玉都是喜欢的。
还有,每一次悄悄回剑阁后,二师兄的眼神。
盛凝玉记得,以往每一次她瞒着容阙做事,被他发现时,容阙都会这样静静地站在剑阁入口下的三千阶半途,望着她。
三千阶是剑阁试炼之处,清一学宫的四十九白玉阶正是化用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