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当天的进度就耽误了。
文然看着纪婉霖在片场大发雷霆，她转身，去接了杯水。
喝完，纪婉霖那边吵的差不多了。
文然换了一次性杯子，打算再接一杯。
工作人员过来直接把水桶拿走了，说那边资方塞进来的演员要喝。
甚至连给文然留一杯都不愿意。
文然好脾气的笑笑，转身，对上纪婉霖的目光。
纪婉霖眼里的火气还没降下来，见着这么一幕，她夺过工作人员手里的水桶，吼了句：“水都要来抢着喝，活不起了吗？”
工作人员被她吓到了。
纪婉霖把水桶放到文然面前，低着头，眼神都没落到文然身上。
她转头要走。
文然叫住她，“等等。”
纪婉霖脚步停住，但没回头。
文然接了杯水，递到她手里。
“喝点吧。”
两人进同一个剧组以来，说的第一句话。
纪婉霖握紧水杯，才发现她拿的一直是一次性水杯。
可她明明是带了水杯来的。
所以从一开始，这杯水，就是文然打算给她接的。
她们曾经是彼此最为亲密的人，现在却连倒杯水，都这样说不出口。
纪婉霖觉得很可笑。
她转向文然，轻声问：“你真的不喜欢我了吗？”
纪婉霖曾经说过，她是个很骄傲的人，即便是追求喜欢的人，她也不会一遍一遍去问。
可在文然这儿，她把所有自尊都踩在了脚底。
文然心痛不已。
“算我求你了，纪婉霖，不要再喜欢我了。”
委屈
委屈
纪婉霖想抱她。
可两人现在所处的环境，两人的身份，都不允许纪婉霖这么做。
她们分开七年了，将近是在一起的时间的两倍。
可她还是喜欢文然。
不是执念，是每次见到就会怦然心动的喜欢。
她在剧本里写情人因为分别而相互记恨，可她没有一刻是恨文然的。
她只是在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才让文然不喜欢她了。
她甚至在想，她到底有多无趣，才让文然对她没了兴趣。
好不容易在文然这儿找到一点点文然还在乎她的证据，却换来一句“求你不要再喜欢我”。
她真就那么糟糕吗？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不用和他们置气，没有用的。”
文然低垂着视线，从纪婉霖身边走过。
纪婉霖拉住她的手腕。
“没用就不争取了吗？剧本是我的心血，签合同之前明确表示过的，我不会给任何人加一句台词，他们凭什么改动我的剧本？还有，让女二女三的台词都超过你，成为女主，你也不生气，不争取吗？”
文然毫无生机的回：“不争取，片酬已经打到我的卡上了。”
纪婉霖拧眉，不可思议。
“你怎么变这样了？”
以前的文然不是这样的，她们会一起探讨剧本，一起斟酌戏份，每一处的不合理，文然都会格外上心。
现在的文然，好像只在乎能拿到多少片酬。
“人都会变的，和我曾经喜欢你这件事一样，都只是曾经，所以请你不要再惦记过去了，很无聊，也让人觉得，你很可怜。”
甩开被纪婉霖抓着的手，文然头也不回的离开。
纪婉霖远远的望着她，心底刚升起的那点希冀，也破灭了。
-
回到酒店，文然前脚进电梯，韩道成后脚进来。
文然礼貌性的冲他微微一笑。
韩道成站在她身后，待电梯门关上，他轻蔑的开口：“听说你以前在国外生活，回国，是因为家里破产了。”
文然僵住。
韩道成慢悠悠的说：“如果让人知道，你的父母在国外声名狼藉，他们会怎么想呢？”
文然骤然转头，看向他的目光里再没了那种风平浪静。
“你想做什么？”
韩道成温和的笑笑，“我这人不喜欢被拒绝的，之前就和你说过，你怎么到现在还不明白？”
文然牙关紧咬。
“嘀”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韩道成率先走了出去。
文然望着韩道成看似儒雅的背影，讽刺的笑了。
眼睛里尽是厌恶。
她按下电梯，下楼。
走出酒店大堂，她拿出手机，想给秋迟迟打电话。
那种强烈的恶心又升上来了，和她每一次去看心理医生时一样，让她找不到一点活下去的欲望。
这种时候，只有和秋迟迟说说话，感受到秋迟迟的开心，才能缓解。
可她没来得及拨通电话。
她听到了很奇怪的声音，像是起了冲突，在打架。
酒店的位置里剧场很近，都挺偏的，除了剧组的工作人员和演员，基本都不会有别的人。
所以在听到声音的第一反应，就是剧组里有人打起来了。
文然顺着声音来源去看，在没有一丝光照的黑夜里，她看到纪婉霖。
被纪婉霖揪着揍的，是她那个几乎不怎么出现，好吃懒做的助理。
“纪婉霖！”
文然冲过去，拉住红眼的纪婉霖，“不要再打了。”
从纪婉霖拳头下逃出，助理放下一句狠话就跑了。
纪婉霖喘着喘气，久久没回过神来。
文然松开她，“纪婉霖，你什么时候做事这么冲动了？”
“因为我不是你，只会让人欺负。”
纪婉霖怎么会看不到。
在剧组，那些工作人员不把文然放在心里，她拍戏的时候会肆无忌惮的骂她，她出错的时候也会责怪她，指责她。
她明明是女主，却受到这样的待遇。
就连文然自己带来的助理，都能给她白眼看。
刚刚，还往她的水杯里下东西。
纪婉霖只是在剧组待了一天，都觉得看不下去，而文然，独自忍受了七年。
纪婉霖想不到她这七年是怎么过的。
她恨自己，没有陪在文然身边。
文然不喜欢她又怎么样，讨厌她又怎么样，她都该守在文然身边，保护文然。
“文然，过的不好，说出来很难吗？你可以讨厌我，但你别这样对待自己行吗？这个公司对你不好就换一个公司，要赔违约金我帮你，这个剧组待着不舒服就不拍了，你缺多少钱我给你，我不用你做任何事，你对自己好一点，行吗？”
纪婉霖说话的时候在哭。
她心疼文然，心疼到比被断崖式分手还要痛。
文然也哭了。
她想到韩道成的威胁，想到秋迟迟每次喊她名字时的欣喜，还有看到自己的家变成废墟时的绝望，几种情绪压抑了她多年，她始终排不出一个首选，可现在，最让她难过的，居然是纪婉霖说的“你对自己好一点”。
她以为自己什么都没有了，所以不用对自己好。
可她忘记了，她还有纪婉霖。
她以为她足够狠，足够冷血，纪婉霖就会忘记她的。
那样，痛苦的就只有她一个了。
伸手抱住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