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凡官初职
,一路上竟未再多言。直到抵达一处雾气极盛的支渠口,河伯才停下脚步,语气平淡却透着试探的锋芒,「此处灵流紊乱,已困扰我司多时。听闻观理使昨日提及‘分渠缓流’,不若今日亲自示范,让眾人开开眼界。」
一旁的几名水官闻言,目光齐齐投向沉安,既有好奇,也带着几分隐约的戏謔。沉安心中一震,明白这是第一道「试题」。他深吸一口气,走近那片翻涌的水雾。水声如雷,灵气衝击云桥,若稍有不慎便会被捲入天河。他没有法力,唯一能倚靠的,是凡界的经验与观察。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水流的方向与旋涡的规律,脑中迅速回忆起地球上水利工程中处理支流的案例。他指着支渠两侧的云石堤岸,向河伯请示可否暂时调低灵力输入,再利用现有的分支云渠导流。河伯眉头一挑,并未立即答应,只冷声道:「凡人之言,若无效用,便是扰乱天河。」
沉安迎上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语气平静,「若无效,责任由我一人承担。」
河伯沉吟片刻,终于点头示意。随着灵力输入减弱,水势稍稍回缓,沉安迅速指挥水官在两侧云桥调整支渠角度。他以凡人测量术估算角度,用星象司昨日借来的玉尺比对距离,经过一番紧张的操作,翻涌的水雾竟逐渐平息,水流恢復平稳。
水官们面面相覷,河伯也露出一丝惊讶。片刻后,他终于长叹一声,「凡人之法,竟能见效。」语气虽仍不算亲切,但已带着不易掩饰的认同。
然而挑战远未结束。午后,沉安转往雷部进行例行巡视。雷部乃天兵操演之所,向来军纪森严。当他与杨戩一同抵达时,一名银甲天将拱手迎接,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观理使远道而来,雷部恭迎。但凡人无法力,是否能承受我部灵雷之势,倒是值得一试。」
沉安眉头微皱,话语中的「值得一试」带着赤裸裸的挑衅。杨戩刚欲开口,那天将却抢先一步,挥手命天兵调整雷阵,声音洪亮,「请观理使入阵,观察雷气流转,若能指出改进之法,便算过关。」
四周天兵齐齐拱手,目光或好奇或幸灾乐祸。沉安心中一凛,雷阵中灵光翻涌,若稍有差池便可能被雷击。他转头看向杨戩,后者眉宇间闪过一丝不悦,但最终只淡淡地对他点头,「我在这里。」
沉安吸了口气,踏入雷阵。电光在脚边窜动,空气中充斥着刺鼻的灵气,他几乎能感觉到头发根根倒竖。可就在这危险的环境中,他的头脑反而异常清醒。凡界的物理知识在脑中飞快闪现——电流导向、雷电放电、磁场干扰……他迅速观察阵内雷光的规律,发现两个雷极之间存在灵力回流的死角,造成能量积聚。
他高声向阵外的天将示意,可否暂时调整东南两极的灵符角度。天将挑眉,似乎没料到他能在短时间内看出关键,但还是下令照办。片刻后,雷光果然平顺不少,阵内的压力明显减弱。
殿外的天兵们低声惊呼,那名银甲天将也不得不抬手示意结阵,脸上带着复杂的神色,「观理使果然有些本事。」虽然语气中仍有不服,却已无法再以凡人之身加以轻视。
走出雷阵的瞬间,沉安浑身冷汗浸透,手指微微颤抖。杨戩立刻迎上前,伸手扶住他的肩,「做得很好。」他低声补了一句,「但下次若他们再敢以危险试探,我绝不会再忍。」
沉安苦笑,「若连这点都承受不起,我的观理使之名也就名不副实了。」
这一天的巡职至此并未结束。傍晚时分,他又被临时召往丹房。丹房主管以「检视灵丹对凡人影响」为由,强邀他试服一枚低阶云丹。沉安心中清楚,这或许又是一场试探——丹药虽非剧毒,但对凡人体质未必全然安全。
面对眾仙官的注视,他并未退缩,只淡淡一笑,「既然是为了观理,我愿一试。」他接过丹药,细细询问其成分后才小心吞下。片刻的烧灼感之后,灵气在体内微微流转,并未造成伤害,反倒令精神稍稍清明。他趁机提出以凡人药理记录灵丹效用的方法,建议丹房将炼製步骤与凡界草药学进行对比,或能提升灵丹稳定度。
丹房主管听后露出意外之色,沉默良久,终于点头称善。
夜色降临时,沉安终于返回自己的云舍。一天之内,他连续面对三场不同形式的「考验」,从水运司的灵流调节,到雷部的雷阵观测,再到丹房的丹药试服,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他虽然顺利化解,但心底清楚,这只是开始。
杨戩陪他一路回到云舍,灰蓝的瞳孔在夜色中闪烁微光。他静静注视沉安许久,终于开口,「今日这些考验,看似例行,其实处处藏针。你能平安应对,已超过我的预期。」
沉安苦笑,「若不是有你在场,我恐怕早就腿软。」
杨戩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语气低沉而篤定,「记住,这不是你的战斗一人承担。凡人之智已开天庭一角,守旧派若再出手,我会让他们明白,天庭的威严并非他们的藉口。」
沉安抬头对上那双深邃的灰蓝瞳孔,心中一阵暖意。夜色中,他缓缓握紧怀中的玉牌,明白自己虽是凡人,却已在这片神域之中留下无法抹去的存在。
而这一日的暗潮,只是天庭真正风暴的序章。
夜色过后,天庭的第三日晨光带着微微的金红,宛如在无声地鼓励。连续两日的试探虽让沉安疲惫不堪,但他心中那股战意反而愈发清晰。经过昨日的水运、雷部与丹房三重考验,他已明白:守旧派的刁难不会停歇,若仅仅依靠杨戩护持,只会显得自己懦弱无能。唯有用「能够被看见的智慧」回应,他才能真正立足于这片云端。
当晨鐘在凌霄宝殿上空回盪时,沉安便已整装待发。杨戩如往常般静静守在云桥尽头,灰蓝的瞳孔映着初升的日光。他看见沉安步伐沉稳,微微挑眉,「看来你昨夜并未被吓倒。」
沉安笑了笑,「要是吓倒,我今天就不会来了。既然观理使是观察与建议,那我就要让他们看见凡人不只是应付,而是能真正给出可行的方法。」
「很好。」杨戩语气中带着一丝讚许,「若有任何危险,我仍会出手,但愿你记得,你不是一人作战。」
两人并肩踏上云桥,今日的行程是前往「云机殿」与「灵光坊」——前者负责天庭的云气调节与风向控制,后者则是炼製各类仙器的工坊。据太白金星私下透露,这两处的主管皆与程河上真交好,极有可能成为新的试炼场。
云机殿位于南天门后方的高天流域,四周悬浮着数百个巨型云涡,像一座座慢慢旋转的天空城堡。主管的云侯身形瘦长,面容清冷,一见沉安便微微拱手,「观理使远来,请观我殿云流之变。」他口中虽有礼,眼底却闪过一丝戏謔,「凡人可曾见过天风逆转?」
沉安心中一动,还未回答,云侯已抬手一挥,三座云涡同时改变方向,风势骤然交错。整个云桥剧烈震动,雾气翻涌成一道道尖啸的气刃,连站在一旁的杨戩也微微眯起眼。
「此乃天风逆转之势,」云侯淡淡开口,「若观理使能提出调节之法,使云桥恢復稳定,便算你有凡人之能。」
沉安心头一紧,双脚微微发颤,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迅速观察云涡的运行,脑中闪过地球上颱风路径的数据和空气流动的原理。他想起在凡界气象学中,「压力平衡」是关键——若能在强风交错之处设置缓衝区,便能分散能量。
「能否暂时减弱东南云涡的灵力输入,并在北端设置两道灵气导柱?」沉安高声向云侯提出建议,「这样可形成气流缓衝,使三股风势自行分散。」
云侯眉头一挑,似乎未料到他能在短时间内提出具体方案,但仍挥手示意天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