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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星台试炼

 

锋利,向沉安一揖,「若今夜验合,我愿就月食之算再与你细议。」

这一刻风忽然软下来,平台像从紧闭的掌心展开。远处云海上传来一阵细碎的铃声,可能是哪支神禽掠过的羽铃。太白金星在旁轻轻一笑,像收拾一桌刚落尘的棋,「今日之问,暂且到此。」他看向白眉,白眉回以一礼;他又看向沉安,眼底的温意比晨光还暖,「凡人,午后再来,带你看天庭的‘司历’如何记年。」

临退时,那名中年星官仍不肯甘休,冷声道,「凡人之言,即便今日不错,也难保明日不中。记在旁注,万不可入典。」白眉不与争,只淡淡回他一句,「典不是石,星亦非石。」话落的剎那,巨仪深处某枚小光球恰好越过一环薄影,光点一晃,像眨了一下眼。年轻星官们不由得笑,把笑压进袖口,像把一束未绑的光先藏起来。

走下观星台的长阶时,沉安的腿终于开始发软,刚才所有的镇定像被云风一把掏空,他差点坐在阶上。杨戩在半步之外伸出手,没有碰到他,只是在他可抓可不抓的距离停住。沉安愣了一瞬,笑着摇头,「我能走。」杨戩嗯了一声,收回手,步子依旧稳得像一条笔直的律线。「你说的,」他难得主动开口,语调很轻,「让他们动脑。」沉安被逗笑,「我也被他们逼出汗了。」太白金星从后方追上,拂尘轻摇,「逼汗者,良师也。」

云桥尽头,鐘声忽然撞在天幕上,馀音回旋。沉安回望那枚浮在天海中的铜仪,心里一半轻、一半沉——轻的是他没有丢脸,沉的是他知道这只是第一道门,后面还有更冷更硬的门。他想起自己在玉面画下的那个小点,想起晚间将到来的星缘一掠,心底竟升起一丝近乎孩子般的期待:若那一刹吻合,便不只是他说赢了,而是人间的记录与天庭的仪度在同一刻对上了拍。他忽然觉得这世上很多争论,其实都可以交给「现场」来回话——只要愿意一起抬头看。

风又起来,带着铜与云的味道,像两个世界在彼此换气。沉安握紧指尖还残馀细砂的手,对自己无声地说:别怕,让数字自己说话,让天空自己回答。 然后他抬起头,用凡人的眼睛与天同亮。

云海的鐘声才刚消散,一股异样的风便自东南天际席捲而来。那风带着锋利的寒意,像一柄未出鞘的刀,在观星台的铜环间摩擦出细细的嗡鸣。沉安正在整理方才推算的草图,手指还沾着细砂,便觉得掌心的温度被那股寒意硬生生抽走。他抬头时,只见平台边缘的云雾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搅得翻涌,几道身影自云层中现出——为首者正是昨日在瑶池上出言最为尖刻的程河上真。

程河上真一袭墨青法袍,袍角绣着金线云纹,眉目如削,神情比昨夜更冷。他脚踏星云,未及落地,四周的光球便微微颤动,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怒意而同步震盪。他身后跟着数名守旧派星官,衣袍皆为深黛,袖口缀着古篆「天条」二字,与观星台上一眾淡蓝袍的年轻星官形成鲜明对比。

「凡人沉安,」程河上真声音不高,却如铁石撞击铜壁,字字震耳,「你以凡身擅入星台,妄谈天象,胆子不小。」他目光如刀,直直逼向沉安,眼中带着不加掩饰的冷意。几名年轻星官下意识后退半步,原本围在沉安身边的白眉长者亦微皱眉,但并未出言阻拦,只抬手按住欲上前的弟子。

沉安虽然心中一紧,仍努力让自己站得笔直。他想起太白金星的提醒——诚实,不逞强——便先行一礼,「程上真,我受王母之命,应星官之邀前来试问,并未擅闯。」

「试问?」程河上真冷笑一声,脚下云气一震,带起一圈淡金色的波纹,「我只见你巧言惑眾,以人界之术混淆天象,惑乱我辈年少星官。凡人之知不过短暂,岂可妄评星运!」他的声音如同云雷,震得巨仪上的铜环嗡嗡作响。

白眉长者终于出声,语气沉稳,「程上真,王母亲自许诺的试问,你莫要失礼。」

「许诺?」程河上真转过身,冷冽的目光掠过白眉,「王母娘娘亦是怜才,岂料凡人竟敢借此机会挑动天道之根。我等星官若坐视不管,何以对天条交代?」

沉安听得心头发寒,他知道「天条」二字在天庭意味着什么——那是凌驾于一切规则之上的法则,一旦被指为违逆天条,哪怕王母也难护全。他强迫自己开口,声音略颤却不失清晰,「我所言皆出观测与记录,从未妄议天命,更不敢挑战天条。若有一句欺瞒,愿受惩戒。」

程河上真眉梢微挑,似乎对这份镇定感到意外,但冷意未减,「观测?记录?你不过借凡人之巧,将偶然视为必然。天道运行岂是凡人纸笔可测?若今日纵你胡言,明日凡界必有无数狂徒仰望星辰,自以为可与天比肩,后果如何,你可曾想过?」

一阵静默压下来,观星台上的年轻星官们屏住呼吸,有人握紧了笔,有人悄悄挪步想靠近白眉。沉安的心脏急促跳动,他知道这是程河上真设下的陷阱:若他退缩,凡人之知便被定为「无凭之言」;若他硬撑,便被扣上「挑战天条」的罪名。

他深吸一口气,逼自己平静,「我只是凡人,无力触及天道。我所说的一切,不是‘天’的真理,而是‘人’的观察。若观察有用,就让它存在;若无用,就让它消失。人类只是尽力记录星辰的轨跡,并不妄称能左右星辰。」

这番话说得谦卑而坚定,既守住了理性的立场,又不给对方抓住「挑战」的把柄。白眉长者眼底闪过一抹欣慰,几名年轻星官暗暗点头。然而程河上真并未就此退让,他猛然踏前一步,袖袍猎猎作响,平台边缘的云气被激起一道尖锐的气旋,「若只是观察,为何你能推算七日月位?若非借邪术之力,凡人岂能先知?」

沉安心头一震,手心瞬间渗出冷汗。他知道自己在星台上的推算虽是数据与规律,却在守旧派眼中接近「预言」。他努力镇定,语速放慢,「我能推算,不因神力,只因我们记录过无数次月行,找出其中的规律。规律不是我创造的,它本来就在天上。我只是……看见了。」

这句「它本来就在天上」像一枚石子落入湖心,云海的风声竟然微微一顿。白眉长者轻轻点头,低声道:「天道自有其轨,见之者不必为罪。」但程河上真立刻截断,「见之不罪,若借以惑眾,便是罪!」他的声音再度拔高,几乎要盖过巨仪的运转声,「此人不仅自称推算,还以‘地绕日’之说颠倒尊卑,若不立刻中止试问,天庭威仪何在?」

这一句「中止试问」骤然击中平台上每一个人。年轻星官们面面相覷,有人想说话却被长者以眼神制止。太白金星一直静立一侧,此刻终于迈步向前,拂尘一挥,一缕银光如缓风拂过,立刻将程河上真掀起的气旋压下。他微笑,语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程上真,王母亲令试问三日,凡人之言皆在观测之范。若你以天条相压,岂不违了娘娘本意?」

「金星!」程河上真沉声,「你一向圆滑,莫要护短!」

「护短?」太白金星的笑意不减,眼神却如深潭般幽深,「我只护天庭之雅量。若天庭连一位凡人的观察都容不下,还谈何天地共理?」

两人言辞交锋,平台上的云气仿佛被拉成两股对立的潮流,一边寒意逼人,一边温润如春。沉安站在两股气流的交界,胸口的压力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压扁。他暗暗咬牙,心想若此刻退缩,所有努力都会付诸东流。

就在气氛即将失控之际,一声低沉却带着穿云裂石之力的声音自云端响起:「程河,退下。」

那声音不带怒火,却蕴含着无可违逆的力量。眾人同时转头,只见一道银光自高空斜落,随着云雾的开合,一名鎧甲高大的身影缓步踏上观星台——是杨戩。

他眉心的第三眼紧闭,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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