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奔逃
这人一身考究的西装,孙青健犹疑着,不敢得罪,“…你是?”
&esp;&esp;“哦,我是詹同学哥哥的朋友。”陈助理轻轻笑起来,标准化的弧度撑开在脸颊,彬彬有礼颔首,“他在外地,听说发生这件事,请我帮忙处理一下。”
&esp;&esp;可以称得上诡异的发言。
&esp;&esp;孙青健疑虑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横扫,“她有其他哥哥?我怎么没听说过?不是不相信你,我…是她班主任,学生的安全我得负责。”
&esp;&esp;架子在这时候摆出来。
&esp;&esp;陈助理维持得体微笑,“当然,您可以问问詹知同学。”
&esp;&esp;视线转投到女孩身上。
&esp;&esp;很熟悉的笑容,詹知曾在另一个人身上看见过无数次,这份熟悉让她抬步,将自己挪过去,态度不言而喻。
&esp;&esp;“还好吗?”陈助理将视线投至女孩脸颊,看清湿泪和血痕的瞬间微滞,轻轻拍了两下她肩,“去车上吧,先回家,这边我会处理,你哥哥今晚会赶回来。”
&esp;&esp;詹知控制不住抽噎两下,又止住,看人,“…要怎么处理?”
&esp;&esp;“处理”这个词非常微妙。
&esp;&esp;黑框眼镜的靠谱男助理依旧温煦笑着:“不用担心这个。”
&esp;&esp;反正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
&esp;&esp;耷着脑袋安静半晌,她静静一点头,挪腿往外走。
&esp;&esp;孙青健傻眼,“等……”
&esp;&esp;陈助理已经拦住他。
&esp;&esp;詹知不想管了,在渐止的心跳中离开药味充斥的建筑,踏上街面,一道女生的身影猛从侧边冲出来,扑抱住她。
&esp;&esp;“小知!你有没有事?”
&esp;&esp;成妍焦急把她转来转去看了个遍,“老头没把你怎么样吧?你舅妈真的太…可恶了,我和她说不可能是你做的,你也打不过那个男的啊,她非咬死了就是你干的,还要打我,吓死我了妈呀,还好我跑得快,就想来找你,刚好看到你在这儿。”
&esp;&esp;还以为她走了呢。
&esp;&esp;“我没事…”生不出力气来拉人,詹知动动肩,将自己扯出禁锢,“我要先回去了。”
&esp;&esp;车轮呜咽擦着地面滑走。
&esp;&esp;“回去?回家吗?好、好呀,我们打车……”
&esp;&esp;“不是。”詹知轻轻摇头,声音随车流远去在倾倒的霞光里,“回我哥哥家。”
&esp;&esp;成妍呆呆看她,什么也不明白,却渐渐红了眼眶,像要哭的小兔子,“现在就走吗?我很担心你呀,小知…你真的没事吗,你有什么事一定要和我说,我们是朋友啊,你是不是觉得我没用?其实我也想有用一点的,但是我……”
&esp;&esp;突断的尾音下,詹知抱住她。
&esp;&esp;“放心吧,真的没事了,不要那样说,我很感谢你陪着我,真的。”
&esp;&esp;成妍呆了,半晌,她小心翼翼探头,“那、那我们明天还能再见面吗,我担心你。”
&esp;&esp;詹知很难说不。
&esp;&esp;“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会给你发消息的。”
&esp;&esp;是谎言。
&esp;&esp;明天能见面吗?不知道。大概率不能。
&esp;&esp;詹知第一次发现段钰濡家这么大,以前来都是直接去卧室,只当这儿是个落脚睡觉的地儿。
&esp;&esp;而现在,硕大的三层别墅像废弃的游乐场,仿佛哪哪儿都空洞漏风。她在沙发上环抱住自己,如同躲回巢穴的小兽。
&esp;&esp;巨大压抑的电视屏幕播放着今天的新闻联播,演播台前,业务熟练的靓丽主持人面带微笑进行今天的报道,詹知看着,就只是看着。
&esp;&esp;没有一个字音进入脑子,她也没能理解报道的任何一项内容。
&esp;&esp;只是在用这种方式阻止自己去思考。
&esp;&esp;不要去想那件事情背后的真相如何,不要去在意,不要去猜测、去看、去听。
&esp;&esp;就这样吧。
&esp;&esp;直到古朴雕花的落地座钟当当敲响,午夜十二点到来,詹知惊觉自己没有水晶鞋,居然没有要提着裙子逃离这座华丽空岛的冲动。
&esp;&esp;大门在下一刻豁开。
&esp;&esp;她以为这一幕像滑稽的喜剧开场。
&esp;&esp;轿车没开进车库,早在花圃围栏外就停下,车影躲在身后,人却已经打开门,精准望见缩在沙发软被抱枕中央的小女孩,轻轻笑起来。
&esp;&esp;“知知。”他关上门,隔绝出这一方天地,“我回来晚了。”
&esp;&esp;或许真的是赶回来的。
&esp;&esp;越靠近,声音从遥远拉近,詹知闻到雨水的味道,仿佛看见纽约街头被雨冲破的自由女神像,火炬融化成眼泪滴落。
&esp;&esp;“你有去看自由女神像吗?”
&esp;&esp;段钰濡已经来到面前,听见这么一声问,错愕笑了声:“这是什么问题?”
&esp;&esp;“你有去吗?”詹知从沙发上跪坐起身,固执要他一个回答。
&esp;&esp;手指柔柔抚上女孩面颊,亲昵蹭过眼尾,摩擦出哭红般的姝色,再往下,绕过颌线停留在脖颈的血痕处。
&esp;&esp;“我要赶回来见你呀。”他哄,像对待小猫小狗狗。
&esp;&esp;鼻腔滚起酸涩的感觉,詹知的眼圈开始泛红,徒劳同他对视。
&esp;&esp;泪珠快离开眼眶的前一秒,她猛地将头埋进他胸膛,双手紧环他腰,像终于忍不住般抽噎起来。
&esp;&esp;“哎…”段钰濡抬了手,方便她抱,无奈拍拍她背,“是我回来太晚了对吗?被吓坏了吗?”
&esp;&esp;女孩专注地哭,短发摇摇摆摆,肩脊颤颤晃晃,一点不理人。
&esp;&esp;“不要哭呀…”他浅浅哄,不熟练地安慰,像弄哭玩伴的小男生,“知知,难过的话可以怪到我身上,骂我打我也可以,不要把自己的眼睛哭疼。”
&esp;&esp;肩膀落了斑斓水渍,胸膛盛满她的眼泪。
&esp;&esp;雨被带进她的生命里。
&esp;&esp;背上的拍慰柔软、缓慢,节奏像只存在于小时候的儿歌,詹知就着这样的力道哭完,慢慢只剩抽哽,声音潮湿。
&esp;&esp;“你为什么不能早点回来呢?”
&esp;&esp;拊背的动作变慢。
&esp;&esp;“抱歉,知知。”
&esp;&esp;“如果你在的话,是不是就会像上次那样很快把我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