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全运会
放松。他们确实有理由放松,毕竟面对的是两个“小朋友”。
但第一剑,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裁判哨响的瞬间,林见夏和沉司铭没有像常规混双那样拉开阵型,而是同时前压。两人步伐完全同步,像是被无形的线连接着,一左一右向李劲松和孙雅逼近。
“这是什么开局?”观众席一片哗然。
李劲松反应极快,立刻举剑迎击。但就在他的剑即将与沉司铭接触的刹那,沉司铭突然侧身,林见夏如鬼魅般从他身后闪出,一记刁钻的下路刺击直取孙雅脚部。
孙雅仓皇后撤,勉强躲过。但就这么一个瞬间的混乱,沉司铭已经重新调整位置,和林见夏完成了第一次换位。
“他们……在场上跳舞吗?”有记者喃喃自语。
这不是跳舞,这是林见夏设计的“双螺旋”战术第一次在正式比赛中亮相。她和沉司铭像两个相互缠绕的螺旋,在场上不断交换位置、变换节奏,时而同步攻击,时而错位掩护,每一次移动都精确到厘米,每一次换位都掐准秒数。
李劲松和孙雅被彻底打懵了。他们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对手。不按常理出牌,不遵循任何已知的混双战术逻辑,却偏偏配合得天衣无缝。
比分来到8:5时,沉司铭和林见夏第一次出现了失误。
一次交叉换位中,林见夏的步伐快了1秒,导致沉司铭的掩护出现了空当。李劲松抓住了这个转瞬即逝的机会,一记重刺直取沉司铭暴露的侧腹。
9:8。
场边,沉恪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知道这种高精度战术的致命弱点,只要一个环节出错,整个体系就会崩盘。
但让他惊讶的是,场上那两个年轻人没有慌乱。
林见夏对沉司铭做了个手势——那是他们训练时约定的“重启”信号。沉司铭点点头,两人同时后撤,重新拉开距离。
接下来的几剑,他们放弃了复杂的配合,改用最基本的攻防转换稳住局面。直到比分追至10:10平,林见夏再次看向沉司铭。
眼神交汇的瞬间,两人同时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最后一剑,决胜剑。
全场观众屏住呼吸。
李劲松和孙雅摆出了最稳固的防守阵型,一前一后,攻防兼备。这是他们多年来磨炼出的王牌战术,无数次在关键时刻锁定胜局。
沉司铭动了。
他没有进攻,而是开始横向移动,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让人难受的位置上。林见夏跟在他身后,两人的距离始终保持在一臂之内。
李劲松试图预判他们的意图,但失败了,这两个人的移动轨迹毫无规律可言,像两颗随机碰撞的粒子。
然后,在某个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瞬间,沉司铭突然急停,林见夏如离弦之箭般从他身侧冲出。不是直线,而是一个诡异的弧形轨迹,剑尖在空中划出银亮的弧线。
孙雅举剑格挡,但他的剑只碰到了空气。
林见夏的剑,在最后一刻改变了方向,不是刺向孙雅,而是刺向正要上前补防的李劲松。
与此同时,沉司铭动了。他没有去帮林见夏,而是突然转向,一记干净利落的前刺,目标直指因林见夏的佯攻而重心前倾的孙雅。
双线攻击,同时发动。
裁判的哨声响彻全场。
两盏指示灯同时亮起——沉司铭和林见夏,双双击中有效部位。
11:10。
比赛结束。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叁秒,然后整个体育馆炸开了。
林见夏摘下面罩,大口喘着气。汗水已经彻底浸湿了她的头发,顺着脸颊往下淌。她看向沉司铭,他也正看着她,两人脸上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们做到了。
那个只在深夜训练馆里成功过叁次的疯狂战术,他们在全运会四分之一决赛的决胜局,当着全国观众的面,做到了。
李劲松和孙雅走过来握手。李劲松的表情很复杂,有输掉比赛的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尊重。
“后生可畏。”他拍拍沉司铭的肩膀。
沉司铭微微鞠躬致谢。
————————————
那天晚上,“沉司铭林见夏”“双螺旋战术”“全运会最大黑马”等词条冲上了热搜。
媒体用尽溢美之词,称他们为“中国击剑的未来”“黄金搭档”“天才二人组”。有资深体育评论员在专栏中写道:“在今天之前,我以为中国击剑的辉煌还需要等待。但看了这场比赛,我知道,未来已经来了。”
而此刻,两位当事人正躲在运动员餐厅的角落里,对着一桌子菜狼吞虎咽。
“饿死我了。”林见夏嘴里塞着米饭,含糊不清地说。
沉司铭给她倒了杯水:“慢点吃。”
“不行,下午还有半决赛。”林见夏咽下食物,眼神又变得锐利起来,“对手是辽宁队那对,我看过他们的录像,特点是……”
“特点是喜欢打心理战。”沉司铭接过话头,“会用一些小动作和言语干扰对手。所以下午的比赛,我们要……”
“要比他们更冷静。”两人异口同声。
说完,两人都愣了一下,然后同时笑出声。
“我们这样,”林见夏擦了擦嘴,“是不是有点太默契了?”
沉司铭看着她,眼神深邃:“不好吗?”
林见夏沉默了。她低头拨弄着碗里的米饭,突然轻声说:“沉司铭,你知道吗?和你一起站在赛场上的时候,我一点都不害怕。”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林见夏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会在我身边。”
沉司铭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吃饭吧。”他说,“菜要凉了。”
那天下午的半决赛,他们赢得毫无悬念。
晚上的决赛,对阵东道主的老将组合。比赛打满叁局,最后以15:13险胜。
当裁判宣布冠军归属时,林见夏和沉司铭同时摘下面罩,他们拥抱欢呼,看着记分牌上闪烁的比分,然后相视一笑。
颁奖仪式上,林见夏站在最高领奖台上,脖子上挂着沉甸甸的金牌。她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流了下来。
她想起六年前,自己还是个连击剑规则都搞不清楚的高中生,因为喜欢景淮而拿起剑。她想起那些训练,那些汗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的训练服,那些跌倒又爬起的瞬间。
而现在,她站在这里,脖子上是全运会的金牌。
林见夏擦掉眼泪,看向身旁的沉司铭。他也正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芒——骄傲的,温柔的,炽热的。
台下,沉恪静静地站着。这个一贯严厉的教练,此刻眼角竟然有些湿润。
他的儿子,和他的徒弟。他们真的做到了。
媒体采访区被挤得水泄不通。
“林见夏选手,首次参加全运会就包揽女单和混双两枚金牌,你现在是什么心情?”
“沉司铭选手,你和林见夏的配合被称为‘天作之合’,你们私下是如何培养这种默契的?”
“两人接下来有什么计划?会一起备战明年的奥运吗?”
问题一个接一个抛来。沉司铭护着林见夏,尽量帮她挡掉过于尖锐的问题。
“默契是日积月累训练的结果。”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