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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庭驪山

 

着一隻毛茸茸的幼崽,正呜呜哀鸣,细弱的声音透着惶恐与无助。

嬴政眉头微蹙,目光锐利如剑:驪山何来猛虎?

沐曦凝视虎尸,低声道:黄河决堤,大樑城淹,兽群南迁或许,是逃难至此。

话音未落,她已翻身下马,衣袂翻飞如蝶,几步奔至那对虎母子身旁。幼虎察觉生人靠近,瑟缩后退,却因饥饿无力逃开,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

暮色沉沉,风掠过草尖,沙沙作响,似在低诉这场无端灾劫。

沐曦在母虎尸身旁蹲下,指尖悬在那团颤抖的毛球上方。幼虎琥珀色的眼珠蒙着层水雾,正随着她的动作微微瑟缩。它前爪扒拉着泥土,像是试图唤醒再也不会回应它的母亲。

“别伤牠。”

她轻声道,嗓音比林间淌过的溪水还软。

她伸手,幼虎本能地往后缩,却又在嗅到她袖间淡淡的药香时迟疑了。沐曦的指尖轻轻碰上它的头顶,顺毛抚下,幼虎抖了抖,忽然抬头,湿漉漉的鼻尖碰了碰她的手指。

“牠已经没有母亲了。”

她低语,掌心托住幼虎的腹部,将它小心地抱起来。小虎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绒毛传来,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胸膛,四隻爪子悬在空中,不知所措地蜷着。

嬴政挑眉,玄色大氅被山风掀起一角:”你要养牠?”

沐曦低头,幼虎正仰着脸看她,眼睛圆溜溜的,倒映着天边最后一缕霞光。她忍不住用指腹蹭了蹭它的耳尖,抬头时眼里带着几分恳求:”请王上赐名。”

嬴政盯着那团毛茸茸的小兽,忽然笑了。他伸手,拇指抚过幼虎的额头,力道很轻,却让小虎本能地往后仰,差点从沐曦掌心翻下去。

“太凰。”他道。

沐曦一怔:”……什么?”

他指尖点了点幼虎的鼻尖,唇角微扬:”既是你捡的,便随你的『凰』。”

山风骤起,林叶簌簌。幼虎忽然打了个喷嚏,绒毛炸开,像团小小的蒲公英。沐曦忍不住笑出声,将它搂近了些,低头时发丝垂落,扫过小虎的耳朵。

“太凰……”她轻声唤,指尖挠了挠它的下巴,”从今往后,我便是你的家人了。”

幼虎歪头,湿漉漉的鼻尖蹭上她的手腕,像是在回应。

【养虎日常】

回到离宫后,沐曦用生肉餵养太凰,小虎起初怯生生,后来渐渐敢在她掌心舔食。

嬴政坐在案前批阅竹简,馀光瞥见沐曦逗弄太凰的模样——她笑得眉眼弯弯,指尖轻挠小虎的下巴,柔声唤它:”凰儿~来娘这里。”

竹简”啪”地合上。

“……娘?”嬴政眯起眼,”那孤是……爹?”

沐曦头也不抬:”那你可要有个当爹的样子。”

次日清晨,嬴政亲自入山猎了一头鹿,将最嫩的部位切成细条,递到太凰面前。

小虎嗅了嗅,缩回沐曦怀里。

“……孽畜!”

嬴政额角青筋一跳。

沐曦忍笑,握住他的手,将肉条重新递过去:”多些耐心。”

太凰犹豫片刻,终于低头,轻轻叼走了嬴政指尖的肉。

那一刻,君王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得意。

【醋意与温情】

几日后回到咸阳宫,朝务渐繁,金殿依旧威严肃穆,却因那只幼虎——太凰的存在,悄然渗入几丝鲜活生气。

嬴政很快发现,沐曦几乎将所有间暇都倾注在那小兽身上。

她亲手喂它撕碎的鹿肉,指尖被幼虎乳牙轻啃时,竟低笑出声;她为它梳理毛发,雪白指尖穿梭在虎崽蓬松的绒毛间,连眼睫都染着温柔碎光;甚至入夜后,那小东西还能蜷在她榻边的绒毯上,伴着沐曦均匀的呼吸声一同起伏。

某夜嬴政批完最后一卷竹简,抬眼便见沐曦斜倚窗边,衣襟微松,正用一根丝带逗弄太凰扑跃。幼虎滚进她裙摆间时,她竟纵容地揉了揉那毛茸茸的肚皮,唇畔笑意比月色更柔软。

玄色广袖突然掠过烛台。

——王上?沐曦惊呼未落,太凰已被拎着后颈提起。嬴政指尖一弹,那小兽便滚进殿外宫人慌忙张开的裘毯里:送去驯兽司。

他甩袖闭门的动作带起劲风,震得满室烛火狂跳,明日开始,它睡偏殿。

沐曦仓皇起身的瞬间,素白中衣顺着肩头滑落,露出半截莹润如玉的脊线。牠还那么小——

鎏金帐鉤断裂的脆响截断话语。嬴政扣住她手腕猛然拽回,另一隻手已沿着她后腰凹陷处重重按下。衾被间蒸腾起混合着龙涎香与体温的热雾,他带着薄茧的拇指突然摩挲过她腕间跳动的血脉:孤这里暗哑的吐息顺着她耳蜗鑽进,也养着饿虎。

月光忽然被翻涌的纱帐绞碎。沐曦仰头时绷直的颈线像欲折的弓弦,喉间溢出的颤音尽数被嬴政以唇舌封缄。玄色外袍上狰狞的龙纹正与她散开的雪白中衣痴缠,恍若暴雪压住灼灼燃烧的墨焰。

幼虎的绒毛与断开的丝絛还在缓缓飘落,锦帐内突然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惊喘。守夜的宫婢低头数着地砖纹路,看着那些绒毛最终落在嬴政随手掷出的玉带上——那象徵王权的革带正以某种危险的频率撞击着檀木榻沿。

当沐曦的指尖终于抓住垂落的帐纱,嬴政突然咬住她染着虎崽奶香的指尖。

月光照亮他汗湿的眉骨下,那双比任何时候都更像猛兽的瞳孔:现在知道带着血腥气的吻落在她颤抖的眼瞼,该先餵饱哪隻虎了?

然而次日早朝未毕,驯兽司便匆匆来报:那虎崽绝食不饮,还把三把秦剑的剑穗咬得稀烂,连镇司的大马也被牠跳上背去狠狠踩了一脚。

嬴政脸色沉如锅底,只得命人将它带回。

而太凰一回御苑,便直奔沐曦怀中撒娇打滚。她心疼地抱起牠,细声哄着,还亲手给牠换了新的绒毯与食盆。

嬴政站在一旁看得牙痒,冷笑一声:”再养下去,孤怕是要给它立个爵位了。”

沐曦却只是柔声回他:”那也要太凰自己点头才肯。”

他脸色更黑,见太凰四肢朝天、舒展翻身,还蹭了蹭沐曦的手心,忽而有种莫名荒谬之感涌上心头。

这廝分明是隻兽,却夜夜与他争宠,如今还住在他与沐曦的内殿中,连饭食都挑三拣四……

嬴政垂眸,看着沐曦把小兽搂在怀中,轻声笑语。

他忽然有种难以言喻的错觉。

这不是在养虎。

这分明是——自己不知何时,多了个被宠坏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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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阳宫 · 静室】

太凰蜷在榻角,呼吸均匀地睡着,小肚皮微微起伏。沐曦俯身替牠盖上薄毯,手势温柔得像在哄一个孩子。

嬴政倚在窗前,看着这一幕,眸色幽深难辨。

灯火在她眉眼间晃动,将她的神情映得柔和而遥远。他突然想起,这样的时光,已过了五年。

五年——她始终在他身侧,安静、聪慧,陪他征战、渡疫、制政。可这么久了,她的腹中始终平静无波。

他沉声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被夜风吞没:

“五年了。”

沐曦抬眸,眼中映着灯光,神色一时未明。

“孤已有两子。”嬴政转过身,走近她,神情隐有压抑,”而你,在孤身边五年……却无所出。”

沐曦的睫毛轻颤,唇微抿。

他垂眸,声线一寸寸更低:”是孤的血脉,配不上凤凰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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