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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心蝕月

 

,竟是楚军近半年的粮草调度记录。

这是

黑冰台三日前送来的密报。李斯指尖点着简上朱批,楚王已在邾城囤积二十万石军粮,战船百艘。若我军在东线陷入苦战

王翦突然按住李斯手腕,力道大得让竹简咔地裂开一道细缝。老将军眼中精光暴射:李斯!你究竟想说什么?

远处宫墙上,一隻夜梟振翅掠过月色。李斯缓缓抽回手,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下官只是觉得或许该让蒙毅将军的铁骑,先去睢阳转转。

王翦瞳孔骤然收缩。睢阳——那是楚魏边境的要塞,楚军粮道的咽喉。

老将军突然大笑,笑声惊起簷下栖鸟:好个李斯!难怪王上常说,满朝文武,唯你最懂他的心思。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宫墙上,一者如刀,一者如笔,却在某一刻诡异地重合。

远处鐘楼上,值夜的侍卫换岗,火把的光晕染红了半边夜空。

【凰栖私语】

夜,凰栖阁。

沐曦轻抚嬴政紧蹙的眉:王上伐魏……真为防楚?

嬴政捏住她下巴,眸底寒意逼人:

沐曦,孤最不能忍的,便是有人动你。

她垂眸,思绪飘远——

歷史上的魏都大樑,地势低洼,王賁引黄河之水,灌城三月,浮尸蔽江。

【魏宫·重廊惊惧】

魏王假馆中,正午暑气沉沉,红漆窗欞半掩,一束斜阳落入殿中,如烬般映在玉阶上。

内侍屏息跪伏,低声回报:「王上,秦王嬴政已下令王翦、蒙恬两路大军,沿洛水西渡,兵锋直指魏境。」

魏王假倏然自榻上起,衣袍拂地,酒盏倾倒而不自知。

「怎会如此之快……他竟未等魏国回书——!」

大殿之中,几名重臣闻言神色剧变。上卿申阳面色阴沉,低声道:「或是近日之事激怒秦廷。听闻,有刺客于咸阳行刺凰女,虽未得手,却惊动秦王。据闻此人乃我魏人……」

「荒谬!」

魏王拍案而起,怒火迸发,「那廝是否我魏所遣尚未可知,秦人竟以此为藉口,师出无名!」

侍中公乘頫缓步进前,语气沉着:「王上,秦王之心,非一日而起。自韩赵灭国之后,魏地成孤,此次若不应对得法,怕是魏室江山将危于旦夕。」

「江山……」魏王攥紧指节,脸色转为死白。他本病体虚弱,此刻惊惧交加,只觉脑中一阵眩晕,须得人搀扶才稳住身形。

「命人——命人即刻遣使入楚,告知楚王,秦志不止于魏!若不共御,来日恐楚亦步我后尘。」他猛然抬头,声音在殿中炸响,「还有燕、齐……皆要动!」

公乘頫眼底闪过一丝晦暗:「若各国不应我召?」

魏王怔住,沉默片刻,面如金纸。良久,他低低一笑,如暮鼓寒风,声音沙哑:

「那便……割地纳币,请秦缓兵。只要魏尚存一息……寡人,尚能苟活。」

「可……魏王已非旧日魏文侯。」申阳喃喃低语,声未敢大。

那一瞬,殿中寂然。

远处鸦鸣穿树而过,魏王转身背向眾人,望向殿外深庭。

金瓦垂檐,宫墙高峙,风过芭蕉,竟有亡国之音。

他喃喃道:「若魏亡,谁能记得,千年之前,周天子封我大梁之地……」

【郢都·鹤帐暗谋】

楚宫内殿,朱帘高垂,纤丝帐后,楚王负芻倚榻而坐。

帐前沉香浮动,一卷舆图摊开于矮几之上,绘有秦魏楚交界的要道与河川纹理,笔墨未乾,杀气已生。

「王上,魏使三日前急入我郢都,方才刚退,又来急书求援。」

太宰昭阳低声奏报,声音在殿中颤动,「秦王已令王翦、蒙恬发兵,声言为‘国辱’復仇,兴师直指大梁。」

楚王眉微蹙,玉指叩于舆图某处。那是秦魏交界的函谷关,赤墨绘成的军势已自关口铺开,锋锐如箭。

「魏国可曾给出援兵数、粮道之保?」他语气平淡,眼神却透出一丝不屑。

「回王上。」昭阳抱拳低首,「魏王惧秦如虎,求我楚、燕、齐三国合军共拒,愿割温地以谢楚援。但……未明其粮草可支几旬,兵力亦不过六万残卒。臣以为,难堪大任。」

「呵……」楚王倏地冷笑,敛眸道:「一国之君,连自家疆土都肯割予他人,以求一时苟安。若今日吾助之,明日他便可再割江南与齐结盟——魏王此人,不足与共谋。」

殿中重臣面面相覷,右相屈匄上前一步,沉声劝道:「王上慎言。若魏破,大梁为秦所据,秦兵直出濮阳,不数旬可抵淮北,届时我楚北境将裸裎于秦刃之下!」

「是啊!」掌军都尉庄蹻也道:「王上向来备战秦兵,数年养民练卒,正为今日之防。今若坐视魏亡,无异为虎作翼,岂非枉费多年苦心?」

楚王负手起身,步至帘后,薄光映得他影绰如墨。他沉默片刻,缓缓道:

「正因我欲与秦争,才不应为魏人所役。」

昭阳一震:「王上之意是——?」

「魏如病兽,腐朽不振,唯靠他人挡秦,不如早亡。」楚王声音低沉却坚定,「吾楚虽富兵六十万,然未至用命之时,岂可为外国虚掷国力?」

他转身直视群臣,目光如刃:「嬴政之志不止魏地。伐魏,是试探我楚虚实。若我出兵助魏,等同自揭国底,耗我粮草,露我兵形;若我按兵不动,秦则需独战魏军与大梁坚城,势将消耗月馀。到时,吾军养足锋芒,再与之争雄,方为良机。」

殿中一时寂然。

良久,屈匄低声应道:「王上深谋,臣……佩服。」

「命使者赴燕、齐,观其反应;对魏人,则以‘朝议未定’搪之。勿拒,亦勿许。让他自己……撑着罢。」楚王冷声一笑。

远处殿外,长风拂过郢都宫墙,吹得宫灯微晃,影若乱军。

楚王负手而立,眸光深沉似潭,声音几不可闻:

「嬴政……你终究还是动了。」

齐国 · 临淄宫中

紫檀屏风后,琵琶声声,轻歌渐歇。

齐王建倚坐在玉榻上,目光落在手中那封刚由魏使呈上的密函,神情未见波澜。金螭兽案上,未展的地图隐隐映出“邯郸”二字,已被朱笔划去。

「韩赵皆亡。」他轻声说,似喃似笑,「如今,魏国终知怕了?」

左丞相鲍昱伏地稟告:「魏使带来密旨,请我齐、燕共举兵以拒秦。若秦破魏,恐临东郡,迫我齐疆。」

齐王将信函搁下,抬眸望向殿外春风:「本王记得,魏王数年前割地与秦,又与楚互通声息,可曾念过齐国?」

鲍昱低首不语。

「如今赵国为秦所吞,魏国孤危,却来呼我齐援。可笑。」

齐王声音冷下来,「我齐有兵十万,田间尚有馀粟。但若今举兵与秦争锋,与送死有异么?」

他挥扇敛声:「回书魏国,称我齐正备岁祭,不便出兵。但可派观军至大梁,察秦动静。」

「再遣细作往燕,听听太子丹欲何为。若燕敢举兵,我齐——未必不可借刀行事。」

他语意深长,目中闪过一丝阴光。

燕国 · 太子东宫

夜深风寒,丹墀火光摇曳。太子丹独立殿中,对烛沉思。

「魏人来书,言秦军压境,欲合诸国之力抗之。」他低语,「齐避之,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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