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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 第224

 

但她还是鼓起勇气说了:“林星泽, 我很在意你, 这段时间,我想过很多,以前是我做错事,包括……”

她突然哽了一下:“你说我不来找你, 我都有好好反思。”

时念默默向前一步:“我想了, 我马上毕业,我答应过你的,我会回这里工作。”

见他皱眉, 似乎有张口的动作,她赶忙又打断:“你先别否定,我知道、我知道。不是你逼我,是我自愿,你朝我走了那么多步, 我总该向你走这一步。”

“不用了。”他说。

时念忍着哭腔:“我不是故意没带证件,因为我中途落在纹身店了。”

她终于肯把一直藏在左兜里的手拿出来,白皙瘦削的指骨处还泛着红,上面刺青醒目,清楚刻着他的名字。

“我只是,想给你证明, 日子我能好好过。”

猫她找到了。但戒指没有。

所以她才纹了一个。

丢不了了。

然而,林星泽只是淡淡朝她手上扫了一眼,依旧无动于衷。

“林星泽……”时念情绪崩到了极致,手缠着去够他的:“我已经去过我们的家了, 你书里夹着的那些车票,我都有看到。”

“我错了,我以后不乱跑了,我什么都告诉你,不用你再那么辛苦的满世界找我了。”

林星泽:“所以你很早就回来了对吗?”

“……”时念噎了下,不明白话题重点怎么就转移到这里,但还是诚实答了:“我昨天答辩完,就买了票,凌晨到的。”

林星泽没再说话。

时念只好吸了吸鼻子,继续:“你那会儿,是生病了吗?”试探性问。

林星泽笑:“跟你有关系?”

时念被他这平淡语气呛得说不出话。

像是多骨诺牌的层层累加。林星泽站着,但肩线明显在垮。

“时念,你貌似总喜欢自以为是地感动。”

“生活不是电影,我也并不需要你这些迟到的自责和愧疚。”

“那你要什么!”

“……”

“你说啊,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他深深望着她,眉眼匿进风霜里,其中夹杂了太多情绪和不可言喻,良久后,吐息。

“你根本就不懂。”

“那你倒是教我啊!”

“教不会。”

空气凝滞了一霎。

隐隐约约,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碎。

压抑的心情全盘崩溃,时念想不明白:“你教什么了!”

“我教你怎么证明,但你依然是我行我素。”

“就因为刚才没法登记的事儿?”

“对。”

时念不明白:“不就是错过今天吗?我假期还有很多天,说了,我们可以明天来,实在不行,后天,或者大后天,都可以。如果你是嫌麻烦的话,我约,和你结婚这事,我没开玩笑。”

“重点是时间吗?”

“不是么?”

“算了,你爱怎么想怎么想,我不在乎。”

时念陡然扬声:“那你在乎什么?!”

“我在乎什么你不知道?”

林星泽定定盯着她看:“我说的话你有一次放心上吗,我说我等你最后一次你当回事了吗?我让你别纹身你听了吗?就像我之前一遍遍和你强调,我介意梁砚礼,你理过吗?”

三连问。

问得时念哑口无言。

他们各自有各自的衡量标准。

时念指甲嵌进掌心,扣得快要麻木。

“而且今天是什么日子,你自己没数?”林星泽目光很平,跟她的状态完全是两个极端:“我原本,连等会儿回江川的票都买好了。”

他多想带她回家见妈妈。

“然后呢,你现在什么意思。”

“要放弃的意思。”

话音落地,像钉子一样牢牢凿进时念心里,他说得太干脆了,干脆到时念一时半会都没反应过来。

几秒之后,才如梦初醒般恍然。

“放弃……什么。”

她不可置信,颤着声线提醒他:“林星泽,之前是你告诉我不许提分手的。”

“嗯。”他很快一点头:“我说的。”

“那你……”

“但我和你之间。”林星泽一根根掰开她的指头,将手从她掌心中抽出来:“结束了。”

这话兜头砸下的一刻,时念整个脑子都是空白的,下意识用了劲,反手拽住他擦肩时鼓起的衣角。

布料和伤痕摩擦,剐蹭着掌肉,生疼。

“非要这样吗?”

“放手。”

“我们已经浪费了十年。”时念眼圈涩疼:“林星泽,你还舍得再分开一回吗?”

“十年……”他扯唇,低眼呢喃着字眼重复,像在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快要听不清:“是我想分开的么?”

那些车票和计划表又一次浮现在时念眼前。

于是,她缓慢松开了手。

他提步与她擦肩。

“林星泽!”

他停下来,身姿笔挺,斜影被光拉得很长。像一把绷紧拉直的弓。

没回头。

“这十年来,你和自己立下的赌注是什么?”

……

时念狼狈地原路返回,去了趟纹身店。

女生抬眼看见她,吓了一跳。

“诶你怎么了?”

时念沉默着,笑了笑。

“伤口感染疼哭了?”女生似有若无地瞥一眼她指上溃肿,猜测。

时念无声掉一颗泪:“没有,我来找东西。”

“找什么。”

“找……”时念顿在这儿。

“哦哦,身份证是吧?”

女生一拍脑袋想起来,利索展臂去旁边的台架上取了卡片递给她:“你也真是。这么重要的东西,下次可一定要好好保管啊。”

“没有下次了。”

“啊?”

时念摇摇头回神,和她道了声谢,离开。

“……”

-

徐义右眼皮跳得实在厉害。

碟片修不下去,干脆踱步来到室外,点了根烟。

是以,电话打了好几遍都没听着。

回拨过去的时候,心都是惊的。

不过,好在是接通了。

一个“喂”字没能说出口,那边却冷不丁出声问一句:“泽哥呢?”

徐义眯了眯眼:“你打错电话了吧。”

“没有,”对方很坦然:“主要是——泽哥的我打不通。”

“……”

徐义气笑了:“你故意的是吧?”

小姑娘不吱声。

徐义随手把烟摁到垃圾桶上,烦躁捏了捏眼角:“差不多行了啊,闹脾气也有个度,你就算想让我吃醋,好歹也找个像样的人,你泽哥人家今天忙着呢,你最好别瞎捣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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