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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 第68

 

她回身,看见梁砚礼的腮帮鼓动。

“放开。”她冷声:“我以后再也不会给你发任何信息。”

到嘴边的解释因她这句气话而悉数咽回,他像是忽然失去了和她辩论的兴致,嗤了声。

“行,当谁稀罕。”

“……”

时念眼睛逼红了:“不稀罕你就放手。”

梁砚礼松松放开她。

时念指甲抠进了牛皮本的封面,压出一道弯弯的深痕,她大步跨向前走,没回头。

“时念。”

梁砚礼在她走出门之前叫住她。

时念脚步停下,背对着他。

“我不和你玩虚的,你今天说了这种话,在我这儿看起来就是想绝交的意思。”

时念张了张口。

“你也别和我说你不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梁砚礼嘴角的弧度讥讽也自嘲:“相处这么久,你什么性子我最了解。”

“那个本子,我看过。”

他轻飘飘朝她心口扔了枚炸,一还是点就燃那种。

都说蛇打七寸,可梁砚礼此时压根没心情和她耗,胸口难以言说的火苗烧得旺,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自私与狭隘。

但他又不认为这是嫉妒。

时至此刻。他仍不觉得自己喜欢时念。

没有把她当妹妹,却把她当作不能失去的家人。因此对她的话锱铢必较,也因而,对她不听劝告接近林星泽这种烂人的行为感到痛心疾首。

那是一种超脱于梁砚礼掌握之外的失控。

他为此恼火。

时念猛地回过身。

“别担心。”梁砚礼说:“你不想承认的事我不逼你。可事实就摆在这里,时念,你骗得了别人骗得了自己吗?”

“……”

时念嘴唇翕动:“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星泽。”

他不和她拐弯抹角:“你为了他和我断,是吗?”

“梁砚礼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长途跋涉连轴转,大半宿没过合眼,时念此时是真的有些累了,而且是身心俱疲那种。

“是你不理我在先。”她平静点出事实,倦意像是从骨头里渗出来:“而我,也只是刚刚说了一句不太合时宜的气话。”

“你也承认那是气话。”梁砚礼抓住了重点。

时念沉默了一会儿:“是,我承认。”

“但那只代表刚才。”她很郑重地告诉他:“不管你信不信,我和林星泽从来没有逾矩,而我,也自始至终不曾有过和你断联的想法。”

“那你……”梁砚礼后悔了。

“我爸爸走后,你和奶奶就是我在江川为数不多的牵挂。”她没给他机会。

“……”

时念脑子混沌,可思路却是清晰的,望向梁砚礼的时候,眼睛带亮,尾处是薄薄一层淡红。

“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亲人之上的存在。”

“我难道不是?”梁砚礼呼吸不畅,他直觉不能再听她继续说下去了,胸口胀得发疼,蛛网缠绕似的窒息感迫使他抬脚往她的方向迈近一步。

而她却后退一步。

梁砚礼站定,目光阴寒地看着她。

“可是,梁砚礼,”时念冲他摇了摇头,她是笑着的,但那笑却带着一种狠戾的决绝:“我不喜欢这样子。”

“哪样?”他问。

“我有自己交朋友的权利和自由,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也可以承担相应的后果。”

她盯着他:“所以不需要你用类似于服从性试验的手段一次次来教育我是非对错。”

“服从试验……”梁砚礼品嚼着她形容他的词汇,身子微不可察地晃了下:“你这么想我?”

“……是。”

“除了林星泽,我有阻拦过你交朋友吗?”

“……”时念喉咙发干。

“你分明答应过我会离他远点。”

梁砚礼偏要添油加醋:“故意骗我?”

剑拔弩张的对峙。

时念渐渐招架不住。

她没有见过梁砚礼这个状态,哪怕他们之前吵得最凶的时候,她也不会因为他的一句责问而哑口无言。

显然,如今的局势已经不可控了。

“说话啊,你他妈不是最能说了吗?”

“……说什么?”

“说你没有骗过我,说你发誓你不喜欢林星泽,你接近他只是为了报复你那没良性的妈。”

“够了,梁砚礼。”

“不够!”他眼睛通红地和她对视:“时念,承认吧,你他妈早就喜欢上林星泽了。”

“……”

时念紧攥的指骨节轻微发白,仍是死死咬唇不发一言。

“时念。”良久,梁砚礼才闭了闭眼,认清了自己翻腾滚烫的内心:“要是我说,我不敢回消息是因为我喜欢你呢?”

“……你说什么?”时念整个人僵住。

“我说我……”

原本要复述的话到嘴边,却蓦地打了转儿。

梁砚礼偏头,食指和中指并起,从烟盒里重新夹了根烟,喀一声点火。

然后时念就看着那根烟在他的指头间缓慢燃烧,烟雾缭绕间,她听见梁砚礼不带起伏的声音响起在耳边。

“算了,你滚吧。”

时念身侧的手指蜷了下。

“希望你说到做到,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别再联系我。”

“……哥。”

“别他妈叫我哥!”梁砚礼突然暴怒:“你那声哥我当不起,也不想当。咱俩从今往后,一码归一码地算。”

“……”

“时念,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如果有一天我罩不住你了,那我们俩就彻底玩完。”

他嗓音被烟熏得低沉:“我不是个好人,你也知道。去年生日,我去a市找过你。”

“在北辰校外饭店门口碰见有人打架,你记得我告诫过你什么吗?”

“记得。”她答。

“你明明白白地和我保证,你不会和差生交往,让我放心。”

“……”

“然后你找了林星泽。”

“……我说过,那只是打赌。”

“赌?赌什么?”梁砚礼蓦地笑了下:“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你和他赌,最后只会输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那也是我自己……”

“行,你的事。”

他截了她话头。而后扯着唇问:“需要帮你开门吗?”

“……”

-

那天,时念怎么回去的a市,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浑浑噩噩。

她只记得,从台球室到车站一共要经过七个公交站牌,走三百二十一步。

雨后空气泛着湿潮,迎面吹来的晚风很冷很冷,冷到她没空去处理其他,只一心想着,她和梁砚礼怎么就闹成了今天这样。

只因梁砚礼年长时念几个月。

她就习惯性喊他一声哥。

可后来。

初中以后,他便死活不让她叫了。

原因时念没有想过,梁砚礼更不会主动提,再加上那段时间他有意无意地规避,她只当他是厌烦了自己。

而在此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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