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布尔的冬天 第77
没等她想明白,方钰已经轻轻松松地钻进电梯间,留下徐青慈一个人面对沈爻年。
西餐厅在二楼,两人搭乘另一台电梯去往西餐厅。
徐青慈不是没有跟沈爻年单独相处过,可这次她穿着新衣服莫名觉得不自在。
大概是这套衣服跟她平日风格不符,再加上衣服很贴合身材,她有点忸怩。
沈爻年看出她的不自在,进电梯时默默离她一步之遥。
封闭的电梯里只有他俩,沈爻年站在电梯口,徐青慈站在最里的位置,两人的站位俨然成了一个对角线。
沈爻年背对她站着,徐青慈抬眼只看到他挺括的脊背、饱满的后脑勺。
广州闷热,沈爻年刚从北京过来没来得及换衣服,身上还穿着平日常穿的灰色西服。
西服宽肩双排扣、戗驳领,穿起来格外有型,衬得沈爻年特精神。
徐青慈之所以知道这些专有名词,全靠刚刚在批发市场逛了一圈。
除了卖女士套裙,批发市场也有卖男士西服的,不过批发市场的男士西服没有沈爻年身上这套看起来有型,布料也有区别。
他应该是定制的,不然不会这么合身,贴合身材。
想到这,徐青慈忍不住猜想沈爻年这套西服需要多少钱。
徐青慈都没见过定制的,哪儿想象出来呢。
她正准备放弃猜想,头顶突然冒出一道清淡的嗓音:“一万八。”
徐青慈蹭地一下抬起头,只见沈爻年一言不发地盯着她,好似刚刚那句不是他说的。
等徐青慈反应过来,她顿时咂舌:“……一万八????这么贵???”
沈爻年成功被徐青慈的反应逗笑,电梯门缓缓打开,他率先一步走出电梯,而后回过身默不作声地瞧着徐青慈。
见她还沉浸其中,沈爻年出声打断她的幻想:“傻了?”
徐青慈:“……”
西餐厅没几个客人,沈爻年和徐青慈进去时。西餐厅的服务员立马凑上来热情欢迎,并亲自带着他们挑选座位。
沈爻年找了个靠窗的四人座,他看了眼还在发蒙的徐青慈,默默拉开他身边的位置,示意徐青慈坐他旁边。
徐青慈回神,连忙摇头,转而拉开沈爻年对面的椅子坐下。
沈爻年见状,无声地勾了勾唇。
服务员等两人落座后,将手里的两份菜单分别交给徐青慈两人。
一份是英文菜单,一份是中文菜单,好巧不巧,徐青慈拿到的那份菜单是英文菜单。
她翻开一看,当场红了脸,这上面的英文她一个都不认识。
她尴尬地翻了两页,匆忙合上菜单,装作没想好的样子。
沈爻年还没来得及翻菜单,等察觉到徐青慈的小动作,他打开手里的菜单扫了眼,很快明白徐青慈在尴尬什么。
他不着痕迹地阖上手里那份菜单,而后将其推到徐x青慈面前,又拿起徐青慈手边的菜单,面不改色地推荐:“这家店的黑椒牛扒不错,你可以试试。”
徐青慈害怕丢脸,不敢再看菜单,她朝沈爻年看了眼,扭头跟身边侯着的服务员重复:“我要一份黑椒牛扒。”
服务员拿着本子,低头记录下来。
沈爻年点了份西冷牛扒,又要了份罗宋汤、薯条还有法式羊排、肉酱意粉。
点完菜品,他又要了瓶白葡萄酒。
徐青慈坐着没事,眼神不由自主地往沈爻年身上瞄。
他点菜时态度从容淡定,丝毫不被环境、氛围影响,仿佛这样的场所他来了无数次,早就已经习惯。
徐青慈其实心里特别没有底气,尤其是看到那份英文菜单后,她感觉自己好丢脸,竟然一个都不认识。
餐厅里有一对外国夫妻点了一首小提琴独奏,拉小提琴的姑娘穿着漂亮的礼服站在夫妻餐桌旁边神色自若地拉小提琴。
徐青慈见了,满脸好奇。
沈爻年见状,出声询问:“你想听?”
徐青慈眨眨眼,摇头:“……不想,我听不懂。”
“那是琵琶吗?”
“小提琴。”
“长得跟琵琶有点像。”
“……”
沈爻年沉默两秒,开腔:“演奏一首三百块。”
徐青慈震惊地张大嘴,手指着不远处的画面,吃惊道:“三百块???”
“你看我现在去学来得及吗?”
沈爻年:“……”
钻钱眼里去了是吧?
徐青慈也觉得自己异想天开,她要是能拉小提琴,母猪都能上树了。
大概是这趟广州行给徐青慈的震撼太大,徐青慈已经不满足挣那点死工资了。
她脑子里做生意的想法渐渐成型,打算回察布尔考察完服装市场,开始卖衣服。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一定要早做准备!
方钰不知道怎么回事,菜都快上齐了,人还没来。
大概是西餐厅的环境太过暧昧、昏暗,周遭好几桌客人都是姿态亲密的情侣,徐青慈莫名觉得不自在。
毕竟她跟沈爻年……不是那种关系。
徐青慈无事可做,无意识地伸手抓了抓桌布,桌布手感极好,布料似丝绸,细腻、柔顺又透着几分凉意。
沈爻年不知何时脱了外套,露出里面的雪白衬衫,衬衫质量看起来很好,桑蚕丝的面料柔软又顺滑,散发着光泽,胸膛的肌肉也因他的举动若隐若现。
他没打领带,领口解了两口,锁骨若隐若现。衣袖被他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线条流畅的手臂。
暧昧灯光下,他整个人仿佛被蒙上了一层柔光,性感极了。
不同于男孩的稚嫩、青涩,沈爻年浑身散发的是独属于成年男性的成熟、理智。
一举一动都处于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和对社会规则的熟稔运用。
徐青慈的眼睛不自觉地往他身上飘,视线触及他微微滚动的喉结时又害羞地别开了眼。
她承认,这样的沈爻年确实会令人不自觉地着迷。
可是想到他俩之间的距离犹如天堑、鸿沟、身份之别更是遥不可及,徐青慈脑海中的混沌顿时清醒,她用力咬住嘴唇,直到刺痛才慢慢松开。
徐青慈攥紧手里的桌布,不停地给自己做心理暗示:「他们之间是不可能的,不要痴心妄想。」
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徐青慈将注意力放在了隔壁的外国夫妻身上。
夫妻俩听完小提琴曲,这会儿正在小声地聊天。
这是徐青慈第一次见外国人,看着跟她肤色完全不同且有着蓝色瞳仁的洋人,徐青慈惊奇得瞪大了眼睛。
这对夫妻长得很符合国人对外国人的想象,黄头发、白皮肤、高鼻梁……有点像新疆的维族人。
徐青慈见过不少维族人,但是她觉得这对夫妻长得真得好看。
要不是不好意思,她真想凑上去问问能不能要个签名。
沈爻年见徐青慈一直盯着不远处的法国夫妻看,出声打断她的不礼貌行为:“再看下去,人找你收费了。”
徐青慈立马收回眼,老老实实地坐在椅子里不动。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白葡萄酒刚好上桌,服务员体贴地打开木塞,并将两只高脚杯摆放在两人手边。
沈爻年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白葡萄酒,顺势往徐青慈的杯子倒了小半杯后又给自己倒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