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夕阳拖拽下,杜越桥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她走路不稳,影子也摇摇晃晃。
有时晃到楚剑衣脸上,挡住了光线,把她整张脸都笼进成片的阴影里,阳光照不亮一点。
“孽障!他可是你亲爹!”
“血浓于水!你的血莫非比冰水还冷!”
七年前的责辱谩骂,终于逮到这条刚解冻的河水温又降,带着足以令河道壅塞的冰凌,再次撕开未曾愈合的伤口,要她痛感凌汛。
可陈年的痛她早就麻木,冷血的指责也未随离家而停息,楚剑衣听腻了别人说她玩世不恭,冷眼人间,也习惯有人气急败坏地骂她无情无义。
只要问心无愧就够了。
楚剑衣向来奉着自己的行事准则。
可这次能问心无愧吗?
为了所谓的机缘,便能罔顾杜越桥意愿,将她带至凉州。
又因璇玑盘的玄乎指示,强行要她上擂台,同彪悍的郑五娘对擂。
结果呢。
杜越桥被打得奄奄一息,搂进怀里时手骨快被打碎,右腿已经骨折,要不是她随身带有灵药,恐怕杜越桥这会已经到阎王殿报道去了。
这时楚剑衣终于反应过来,杜越桥不是累赘,不是哭丧精,更不是没有灵魂、任人摆弄的一截木头,她是人。
活生生的人,会笑,会哭,会难过,也会痛,是肉长的人。
从江南到关中,再到凉州,迢迢千里,背井离乡,没人来问杜越桥愿不愿意,衣裳单薄冷不冷,重明飞得高怕不怕。
她总是厌烦杜越桥那张沉得能出水的脸,却没有想过那是因为委屈,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