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游婉陷入一片黑暗。 &esp;&esp;冰冷粘稠的黑暗,如同深海底部的淤泥,包裹着游婉的意识。她感觉自己正不断下沉,四肢百骸如同被碾碎后又勉强拼凑起来,空空荡荡,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乏和神魂深处针扎般的钝痛。灵力的枯竭带来一种近乎生命本源的虚弱,连思考都变得迟缓而费力。 &esp;&esp;听竹苑内,那盏孤零零的灵石灯散发着昏黄黯淡的光,勉强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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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险

 

&esp;&esp;游婉陷入一片黑暗。

&esp;&esp;冰冷粘稠的黑暗,如同深海底部的淤泥,包裹着游婉的意识。她感觉自己正不断下沉,四肢百骸如同被碾碎后又勉强拼凑起来,空空荡荡,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乏和神魂深处针扎般的钝痛。灵力的枯竭带来一种近乎生命本源的虚弱,连思考都变得迟缓而费力。

&esp;&esp;听竹苑内,那盏孤零零的灵石灯散发着昏黄黯淡的光,勉强照亮方寸之地,却将更多角落推向更浓稠的黑暗。空气中还残留着灵力的余波,混合着极淡的血腥气,以及一种微妙的、紧绷过后的死寂。

&esp;&esp;箫云是半靠在游婉那张简朴的竹榻边,怀中是彻底失去意识、软软倚在他胸前的少女。她轻得不可思议,仿佛所有的重量都已被抽空,只剩下这具冰凉、单薄、微微颤抖的躯壳。方才那支撑他、为他拼命输送灵力的手臂,此刻无力地垂落,指尖冰凉。

&esp;&esp;他低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esp;&esp;这张脸,比月光下的初见更苍白,毫无血色,如同上好的细瓷,却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泪痕与虚汗。长睫湿漉漉地黏在眼睑下,投出两片脆弱的阴影。眉头即使在昏迷中,依旧无意识地蹙着,仿佛还沉浸在方才的巨大恐慌与消耗中。唇瓣被她自己咬破了一点,渗出的血珠已经凝固,成了惨白面上唯一一点刺目的暗红。

&esp;&esp;脆弱,破碎,仿佛一碰即碎。

&esp;&esp;可就是这样脆弱的存在,却迸发出了那样不顾一切的、几乎要将自身燃尽的力量,只为将他从崩溃的边缘拉回一丝。

&esp;&esp;箫云是冰封般的理智,在灵台深处发出尖锐的警告。

&esp;&esp;——放下她。立刻离开。去疗愈殿,处理你自己的伤势,理清混乱的思绪。她只是药引,计划的棋子,不该产生任何计划外的纠葛。

&esp;&esp;——你承诺过乐擎,也警告过自己。任何失控的靠近,都是对计划的背叛,是对那道早已存在的、如今愈发狰狞的裂痕的再次撕裂。

&esp;&esp;道理清晰如镜,冰冷彻骨。

&esp;&esp;可是……

&esp;&esp;他的手臂,那环住她肩背的手臂,却违背了所有理性的指令,不仅没有松开,反而极其缓慢地、以一种近乎僵硬的姿态,收紧了些许。

&esp;&esp;掌下是她瘦削的肩胛骨,隔着单薄的青色弟子服,能清晰地感受到骨头的形状和肌肤的微凉。这份真实的触感,与她灵力注入时那份奇异的温暖柔和截然不同,却同样……令他心悸。

&esp;&esp;他该走的。

&esp;&esp;他应该立刻运功调息,压制体内依旧混乱的伤势,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如同从未在这深夜踏入听竹苑,从未在她面前显露过如此狼狈虚弱的模样。

&esp;&esp;可身体却像被这满室的黑暗和怀中微弱的温度钉住了。重伤带来的虚弱感,不仅仅是灵力的溃散和经脉的剧痛,还有一种更深层次的、源自神魂的疲惫与……空洞。仿佛一直支撑着他的、名为绝对理性和计划必须完成的冰冷支柱,在经历了方才那场生死一线的内部崩解和被她拼死拉回的冲击后,出现了短暂的、危险的松动。

&esp;&esp;而这怀中毫无防备的温暖与脆弱,竟成了填补那片空洞与疲惫的、唯一触手可及的东西。

&esp;&esp;危险。他知道这很危险。

&esp;&esp;但他没有动。

&esp;&esp;反而,像是被某种无形的东西牵引着,他微微侧首,低下了头。

&esp;&esp;鼻尖,轻轻靠近了她濡湿的额发。

&esp;&esp;没有旖旎的香气,只有汗水蒸发后微咸的气息,混杂着一种极淡的、独属于她的、仿佛雨后青草与干净阳光混合的味道,很清淡,却奇异地穿透了他周身未散的血腥与寒意,直抵他混乱的感知。

&esp;&esp;他闭了闭眼,放任自己沉浸在这抹气息里,哪怕只有一瞬。

&esp;&esp;这就是她的味道。那个在听竹苑默默修炼,在碎星泽惊慌却坚韧,在月光下被他冰冷拒绝,又在方才泪流满面、不顾一切救他的……游婉的味道。

&esp;&esp;不再是所谓的异空亲和之体,不再是药引,甚至不再是需要保持距离的师妹。

&esp;&esp;在这一刻,剥离所有标签与算计,她只是……一个为他哭、为他拼命的女子。

&esp;&esp;这个认知带来的冲击,远比那暗绿色的蚀骨寒毒更剧烈地侵蚀着他早已习以为常的冰封世界。

&esp;&esp;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滑过她湿漉的睫毛,苍白的脸颊,最后定格在那抹凝固的暗红唇瓣上。

&esp;&esp;这里,方才是不是颤抖着呼唤过“师兄”?是不是在他吐血时,发出了无声的、惊恐的呜咽?

&esp;&esp;鬼使神差地,他抬起了另一只没有受伤、却也冰凉颤抖的手。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迟疑了许久,久到空气中细小的微尘仿佛都停止了飘落。

&esp;&esp;最终,那冰凉的指腹,极其轻柔地、如同触碰最易碎的梦境边缘,落在了她干裂的唇畔,轻轻拭去了那点碍眼的血痂。

&esp;&esp;触感粗糙,冰凉。与记忆深处某些模糊的、属于遥远过去的柔软温暖截然不同。

&esp;&esp;可就是这粗糙冰凉的触感,却在他指尖点燃了一簇细微却顽固的、名为渴望靠近的火星。

&esp;&esp;不行。

&esp;&esp;箫云是猛地收回了手指,仿佛被烫到一般。胸腔内那颗沉寂了百余年的心脏,此刻却不受控制地、沉重而缓慢地搏动起来,每一次收缩都牵扯着肺腑的伤势,带来尖锐的痛楚,却奇异地混合着另一种陌生的、焦灼的悸动。

&esp;&esp;他试图运转心法,强行压下这一切不合时宜的波澜。可甫一调动灵力,心脉附近那被暂时镇压、却依旧盘踞的暗绿色寒毒便猛地反扑,带来一阵冻结灵魂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渗出更多冷汗,脸色更是白得透明。

&esp;&esp;伤势比他预估的更棘手。那株九幽冥泉草守护妖兽,临死反扑留下的寒毒,不仅侵蚀灵力,更附骨蚀魂,与他自身寂静冰寒的灵根属性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与放大,极难拔除。若非他修为根基深厚,又有游婉那奇异灵力的及时缓冲,恐怕……

&esp;&esp;他喘息着,平息体内再次躁动的灵力,目光却无法从游婉脸上移开。

&esp;&esp;她为了缓冲这寒毒,耗尽了灵力,此刻神魂也定然受创不轻。

&esp;&esp;一种陌生的、尖锐的刺痛感,猝不及防地刺穿了他冰封的情感壁垒。

&esp;&esp;是他……连累了她。

&esp;&esp;这个认知,比之前任何关于“药引受损”的评估,都更让他感到难以呼吸。

&esp;&esp;(作者的话:其实这段时间的文都是存稿,可能存稿发完之后我要大修一遍,尤其是婉婉关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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