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扭动的蛆虫,从无处不在的破口涌出,想要啃噬溃烂的,却因为黑色液滴的腐蚀,迅速地蒸发成缕缕的白汽。
恍惚间,寇栾似乎闻到了蛋白质被烤熟的味道。
但这仅仅是他的错觉。
寇栾不得不承认,视野中的情景,比任何一部恐怖电影的道具,都来得生动清晰。
他的大脑,甚至因此而呈现出了片刻的空白。
“叔叔,我最喜欢的人是谁啊?”
正当他表情呆滞的时候,墙角的身影,毫无预兆地蹦出了这么一句话。
问答时间
不同于一般人,从喉咙自然发出的声音,这道身影的声音,含混中夹杂着嗡鸣,大概率是从胸腔直接模拟出来的。
嘴巴没了?
也是,都烂成这幅样子了,还指望“他”的嘴巴完整,实在有点强“鬼”所难。
从另一个角度分析,“他”的语气天真,音色清脆,排除掉刻意隐瞒的可能性,“他”的年龄应该不大。
但寇栾仍然无法肯定,身影所属的性别。
毕竟,男孩和女孩的嗓音,原本就区别较小,再加上胸腔共鸣的干扰,他很难得出准确的结论。
面对“他”提出的问题,寇栾下意识地接了一句——
“叫哥哥。”
话音刚落,寇栾和墙角的身影,就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
……我是不是疯了?
寇栾恨不得时间倒流,让他再次陷入沉眠,重新被“滴答”声唤醒。
他发现,越是紧张的环境,他的思维就越跳脱。
尤其是在自己独处的情况下。
没了拯救他人的责任感,寇栾变得十分轻松,以至于轻松得过了头,在作死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
“哥哥,我最喜欢的人是谁啊?”
幸好,墙角的身影,没有因为寇栾的表现,就大发雷霆,而是乖乖地改变了称呼,又原封不动地问了一遍。
只不过,这一次“他”的声音,变得低沉阴森了不少。
寇栾忍不住轻咳一声,心中顿时滋生出了一种劫后余生的侥幸感。
这“鬼”,能处。
他本打算再问一句,不回答会怎样,但为了避免激怒已经处于爆发边缘的身影,寇栾直接给出了答案。
“奶奶?”
他试探性地说道。
这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推理,灵感来自于银池旁的那位老太太。
已知对方的嘴中,一直在念叨着“乖孙”两个字,以及她一刻不停地守护在银池旁的行为,再结合角落那抹身影,持续溢出的水迹,还有“他”刚刚被寇栾判断出,不算大的年龄,寇栾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了一个凄惨故事的雏形。
闻言,墙角的身影,却再次沉默了下来。
这一次,“他”沉默的时间,甚至远远地超出了上一次。
寇栾煎熬又期望地等待着对自己的审判。
“答错了。”
身影的声音,染上了刺骨的寒意。
寇栾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再度陷入了昏睡。
……
“邢大哥,要不要一起洗漱?”苏旻文谄媚地笑了笑。
利用自己的厚脸皮,他火速地跟邢峰套起了近乎,转眼间,就换上了更为亲昵的称呼。
“洗漱?”邢峰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几眼,直看得苏旻文的神情,从大大方方,变成了扭扭捏捏,“你还要洗漱?”
“为什么不洗漱?”苏旻文震惊道,“不洗漱怎么睡觉?”
“你怎么屁事那么多?”邢峰嗤笑一声,“先不说你睡不睡得着,‘引’里根本不会产生真正意义上的脏,哪怕你血流成河,等回到了迷雾中,你也会干干净净的,跟只待宰的兔子一样,洗什么洗?”
“……邢大哥,你就没有好点的比喻吗?”苏旻文的五官,已经忍不住皱成了一团。
短短的一句话,就让他哆嗦了两次,苏旻文简直是欲哭无泪。
“小兄弟,练练胆。”邢峰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哥不是吓你,就你这胆子,活下去够呛。”
“我胆子不小。”苏旻文弱弱地反驳道,“蟑螂老鼠什么的,我一点儿都不怕,但你们说得太玄乎,我怕真的有鬼。”
“那你就怕对了。”邢峰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然后,他整个人向后方倒去,陷进了柔软的床铺,“累了,休息。”
“……啊?”
见状,苏旻文站在原地,躺也不是,走也不是。
比起身体上的洁净,他说的洗漱,更多的是源于心理因素。
他是个有仪式感的人,处理每件事的时候,都需要按照既定的步骤来。
比如说,睡觉前必须进行洗漱。
犹豫再三,苏旻文还是走向了浴室。
反正室内灯火通明,再加上卧室就在浴室的旁边,真要出了什么事儿,他嚎一嗓子,邢峰铁定能听见,他没什么好害怕的。
然而,站在淋浴头下的苏旻文,却迟迟没有扭开出水口。
他不知道自己在纠结什么,但他的手,一直悬在半空中,怎么都无法继续向前推进。
“……算了。”
苏旻文挫败地摇了摇头。
他抓过搭在架子上的毛巾,转而走向了洗手池。
这一次,他终于顺利地拧开了水龙头,无色无味的液体,瞬间源源不断地涌了出来。
见状,苏旻文浅浅地松了口气。
他用水将毛巾浸湿,脱下了身上的衣服,仔仔细细地擦拭了一遍,勉强算完成了洗漱。
迈过了心理那道关卡,苏旻文如释重负。
他火速返回了卧室。
一进入房间,他就发现,邢峰已经熄了大部分的灯,只留下了一盏床头灯,正在散发微弱的光芒。
苏旻文蹑手蹑脚地来到了床边。
邢峰的睡姿,受到他职业的影响,规矩得出乎意料,苏旻文爬上床,舒舒服服地占据了另一半空间。
可是,他酝酿了半天,却依旧毫无睡意。
要不然,看看旁边那位?
他小心翼翼地转过头——
一双睁大到极致的眼睛,猛地闯入了他的视野。
“卧槽!”
苏旻文立马字正腔圆地喊了出来。
“叫个屁啊!”邢峰直接从床上弹起,他揉了揉耳朵,没好气地骂道,“老子差点聋了!”
“邢、邢大哥,你……你你你不是睡着了吗?”苏旻文好不容易才缓过劲来,满脸都写着委屈,“你干嘛盯着我看?”
邢峰“哼”了一声:“你不盯着我看,怎么知道我盯着你看?”
闻言,苏旻文无语了一瞬,还是决定实话实话:“我睡不着,想看看别人的香甜睡颜,给自己找找灵感。”
“……香甜睡颜?”邢峰无比嫌弃地重复了一遍,“你变态啊?”
“不要咬文嚼字。”苏旻文也从床上坐了起来,“总之,我已经说了我的理由,轮到你了。”
“行。”邢峰也不废话,“我总要确认一下,从外面回来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吧。”
“什么‘什么东西’?”苏旻文困惑地眨了眨眼睛,“还能是什么东西,不就是——”
然而,“我”字还没出口,他就已经明白了邢峰的意思。
他瞬间联想到了他姐今天对他说过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