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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鸢与钎

 

南钎是我姐姐,我叫南鸢。

我不喜欢我的姐姐。

明明只是比我大两岁,却总是摆出副大人架子,明明背地里好不到哪里去,偏偏爸妈最喜欢她,总爱和我讲南钎的好话,让我以此为榜样。

“你看你姐姐多听话,成绩也好,你再看看你。”

“我的祖宗耶,能别买这种玩具了吗,你就不能学学你姐,她又在看书,就你一天皮得很。”

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会捂住耳朵假装听不见。

爸爸妈妈不知道,我的姐姐是魔鬼。

她会在书底下垫言情小说看得津津有味,被我发现甚至会倒打一耙,说是我在看,大人不信,把我揍一顿;她会对着爸爸妈妈笑,转头却对我扮鬼脸,还小的我经常会被吓哭,她再转过身一脸无辜;她喜欢藏零食在家里吃,却从来不会分给我,再恶狠狠地威胁,说如果我告诉爸妈,我就会完蛋。

总之,她是个两面三刀、人面兽心、表里不一、口蜜腹剑的坏女人。

有天爸妈带我们去逛灯会,我看上隔壁摊子里的糖人,吵着闹着要爸妈买给我。

我那讨人厌的姐姐二话不说从妈妈那里要来零花钱,说是要带我去买,结果转头却朝向卖年糕的老爷爷。

我不想吃年糕!我大叫。

零花钱在我手里,我买什么你吃什么。她说。

南钎的样子实在太嚣张,可我拧不过她,只能默默地在心里诅咒她。

人实在太多,我们两个奋力地挤进去,她把我的手攥得很紧,我吃痛,心里怨怼更深。

如果她没照顾好我,爸妈会把她教训一顿的吧?

想起那个场景,爸爸妈妈哭着抱我,再把南鸢数落的样子,我竟然觉得格外的高兴。

于是在下一次有人挤过来时,我偷偷挣开了她的手。

人来人往中,我看见南钎侧过头,她好像是慌了神,手里拿着年糕想往这边过来。

而我在心里放肆地大笑,大人们的肩膀一个接一个挤过来,我顺着人流后退,看着南钎的脸在面前越来越远。

本来是想消失一下再出现,让爸妈后悔对我不关心,后悔时时刻刻都以南钎为大。

但我没想到我孩子气的想法,会毁了我。

混乱中,我被一双手按住嘴巴,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我的世界就坍塌了。

他们先是把我绑在货车后面,不给我吃,不给我喝,起初我会大叫,然后司机会生气。

旁边坐着的人貌似是他儿子,还年轻,貌似是叫什么“严”,车一停下,他儿子打开门拽起我的衣服扇我巴掌,直到脸颊高高肿起,耳边也有嗡鸣,我不再乱叫,他才会骂骂咧咧的放开我。

里面还有很多和我差不多年龄的女孩子,她们瞪大着瞳孔,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才被抓到这里。

但我知道我做错的事。

因为就像爸妈说的,我太幼稚了。

可为什么不是南钎呢?为什么他们不把南钎抓起来呢?我这样想着,把自己缩在角落。

后来也有哭喊的女生,他们放弃了传统的打骂,不知道从哪里找来几只半大的狗,把其中一个也爱乱叫的女生抓出来装进麻袋,再把狗一起扔进去。

棒子打下去,砸的好像是肉体,也好像是狗。

棍棒落下的声音,狗的声音,不认识的,女孩的声音。

这些我都听不太清。

直到旁边有个女孩子和我讲,他们把狗从麻袋里倒掉,有几只狗肠子都被打出来,变成血肉模糊的尸体。

而因为狗太小,咬人轻飘飘的,爪子也不锋利,女孩身上露出皮肤的地方有牙印也有皮被挂掉的血痕,总之不算太深。

后来没有人再敢乱叫,我也是。

我被浑浑噩噩带到一座镇上,有很多阿姨对着我的脸评头论足,我呆呆坐着,想着那几条被打死的狗。

听说血溅了女孩满身,还小的狗憋不住尿,弄了她满身臊。

而狗的尸体被两个男人用锅煮烂,弄成狗肉汤给我们喝。

有的女孩在哭,有的忍着恶心往嘴里灌,我太饿了,只好捧着碗往嘴里倒,直到从口中扣出颗小牙,我才终于没忍住吐了出来。

从此,我发呆的时候总会想起那些狗。

后来我又被带到村子里,因为年纪还小,我被安排住进了一个茅草小屋,把我带回去的阿姨说,我是要嫁给她儿子的。

阿姨常常会夸我,说我脸白净,不愧是城里来的孩子,她要我把这里当成家,好好干活以报他们的恩。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挺过那些日子的,我不能上学,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去和阿姨种田,割草,洗衣服要去河边洗,没有热水,冬天我的手会长出冻疮,耳朵也会,脚也会。

自己的身体好像烂掉了,我这样想着,又被扯着头发拖到床上,看到墙面挂着的红花镜,上面照着我憔悴的脸,我才想起我已经不是小孩子。

这么些年,我试过逃跑。

有次被抓回来后,阿姨哭着把我关进猪圈,说她也不想这么对我,可我是白眼狼,不知道念他们的好,所以才会把我关起来。

家里养的猪肥肥胖胖,把我顶到墙角时我以为我就会这么死掉,可我没有,李绍东来救我了。

我当时哭得泣不成声,说我再也不会跑了,别把我关在这。

之后我确实不敢再跑,我把这里当做家,把阿姨当成我妈妈,把李绍东当成我该爱的人,我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南钎和爸爸妈妈的影子也随着我逐渐拔高的身体消失。

砖缝里的电灯不停在晃,李绍东弄完了,他坐起身,我也僵硬着身体坐起来。

我和他说,我最近很想吐,食欲不振。

李绍东卷着烟正要抽,听到我的话,他把头转过来,长出半截的烟灰掉在地上,把他鞋面烫掉一块小洞。

是不是怀孕了?他问。

我不知道。我说。

阿姨很高兴,李绍东也很高兴,他们不再让我干活,有好吃的也会让我先尝。

他们和我说,隔壁刘家的媳妇怀孕还要下地干活,挺着个肚子摔在沟里没人管,血流了满条路,对比起她,我都算过得滋润的。

是吗?我扯扯嘴角,没敢讲话。

后来孩子生出来了,是个女孩。

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我还坐在床上,汗水打湿我整张脸,我就那样无措地愣在被褥里,连抬起手都觉得费力。

我当时是想摔死这个孩子的。

因为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的脸根本还没长开,只是一个婴儿模样,我却仿佛在记忆里找到关于被埋葬的,属于南钎的样子。

我想起来了,我叫南鸢。

不是阿鸢,是南鸢。

从他们的视角里,我大概当场就疯掉了,因为我念叨着回家,我想回家,我要回家。

于是我又一次逃跑。

那年冬天实在太冷,泥地里结了霜,我裹着衣服往前跑,心底从没有这么强烈的愿望——回家。

可我还是失败了。

我从铺满冷霜的地里滑下去,额头撞到石头,怔怔的,远方好像有声音传来。

我闭上眼,等了很久,很久很久。

久到我快要睡着了。

我睁开眼,从地上连滚带爬地坐起来,才发现这里不是乡下,四周全是白光,亮到我看不清远远过来的影子。

她越来越近,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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