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长眼的讹人精,父母碗里能榨干的最后一点油水。
恐怕只有廖雪鸣一个人,始终认为她是一个鲜活独立的生命。
陆炡没直接回答,反问他:“你觉得应该多少钱才合适?”
“这怎么可以用钱来交换?”
而检察官却告诉他:“生命之所以被宣扬无价,是方便上位者替它标上价格。”
他听不太懂,鼻尖却蓦地酸涩。嘴唇欲张欲合,半晌,只说:“她们最后的结局,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们”之中,有维纳斯,有下塘村溺亡的幼女,有从前许许多多殊途同归的女孩。
陆炡看着他的侧脸,问:“那应该是什么样的?”
没等廖雪鸣说,他替他回答:“肇事者的家人良心发现,交齐补偿金,双方大和解。你替她做一双手臂,不留遗憾地离开这个世界,就像所有结局圆满的童话故事。”
然而现实不是童话,撕开封建迷信的伪装,底下是百拙千丑的私欲与利益。
廖雪鸣又何尝一点也不明白?
他问检察官,“您是不是也觉得我该认清现实?”
本以为会听到和魏执岩相同的答案,陆炡却说:“不会。”
“人之所以诟病纯粹的理想主义者,是因为他们活不成这样,所以要否定或者毁灭。”他眼底温柔了些,轻拍了下廖雪鸣脏脏的脸蛋,“你什么都不用改变,这样就好。”
大概陆炡真的戒了烟,廖雪鸣闻到他袖子上纯粹的木质香,不再掺杂呛人的烟草味。
他回忆起刺槐林还未被烧毁,躲在树下午睡时的惬意;又回忆起冲动拿剪刀刺向闹事者,被拥在怀里时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