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康熙摆手，完全没有一点胃口，倒是有很多点抑制不住的思念。
为了让预防自己心软，也为了防止胤礽再生出什么不该有的想法来。自从他进了新世界大门父子俩那轮坦白局后，康熙硬是到如今也没再见他一面。
这会子就不免问及。
作为御前第一大太监，魏珠当然要想皇上之所想，急皇上之所急。
早早把该了解，不该了解的都给了解一下。
保证皇上问及时，自己不会一问三不知。
这不，康熙才刚刚问起，他就能对答如流了：“回皇上，直亲王前头提及二阿哥今时不同往日，不方便再住毓庆宫。还特意为这事请示过您，您指了咸安宫。”
“得了旨意后，直亲王就派人快马加鞭先赶回来，把咸安宫内外收拾了一番。圣驾入宫的同时，二阿哥也已经到了咸安宫……”
无独有偶，在康熙想自家好二儿的时候。
胤礽也在跟大阿哥把酒说皇父。
说出去谁信啊？
斗了三十来年，一直互看不上的太子和大阿哥也能心平气和对坐把酒闲谈。
唔，也或者说凑在一处闲话他们皇父？
横竖听到德妃被降为嫔，十四那个大将军亲王降到郡王。老四直接被改玉牒，成了佟家皇后之子时，大阿哥心里就咯噔一下。
觉得有一杯酒要跟老对手弟弟喝。
得知这个消息后，胤礽也被狠狠惊呆了下。
半晌才笑：“皇阿玛这回倒是雷厉风行了次，竟直接断了那乌雅氏的念想跟老十四的机会。”
“就是可惜了老十四，出生入死好不容易获得点军功，竟被生母连累至此。”
“谁说不是呢？”大阿哥笑：“若早知今日，当年皇阿玛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宠幸那么个玩意儿？”
“哈哈，别这么说。那乌雅氏惯会做戏，私下里再怎么自私自利，面上也温柔知礼，瞧着不争不抢的。皇阿玛一时不察，坠入术中也是有的。”
康熙：！！！
胤礽请废太子
万般顾虑压不住想念，康熙到底还是白龙鱼服亲往咸安宫。
结果好巧不巧的，就听到两个好大儿正在争相蛐蛐他这个皇父的后宫事？
如此放肆，气得他直咬牙：“两个混账东西，朕平时还是太纵着你们了，以至于你们一个个这般胆大包天，还编排起朕来了！”
大阿哥跟胤礽傻眼，小侄女儿常在心里念叨人要是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容易塞牙缝。
此时此刻，他们哥俩就是如此的状况吧？
倒霉额娘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扑通扑通双双跪下：“皇阿玛一路舟车劳顿，怎不好生歇歇？”
呵呵。
康熙冷笑：“朕若不来，又怎知在你二人心中，朕竟是那般荒淫无道，偏听偏信之人呢？”
横空飞锅，把哥俩差点给整不会了。
反应过来之后差点把手摆成风火轮：“不不不，儿子绝没有那个意思。只是觉得德妃，哦不，德嫔过于擅长伪装。”
“皇阿玛一时不察，也是有的。”
“对对对。毕竟您的心思都在军国大事上，鲜少流连后宫，又怎知如花美人的蛇蝎心肠呢？”
反正千错万错都是德妃的错。
皇阿玛忍无可忍，才终于做出此番决定云云。
康熙：……
理解他们的急切，但并不想跟儿子们谈自己后宫事呢。
所以他只皱眉：“少给朕顾左右而言他，更别觉得说两句好听的，朕就能饶了你们背后肆意嘲笑抹黑君父的罪过。”
目的被戳破，大阿哥也无意留下来继续挨骂。
火速打了个千儿：“是是是，皇阿玛教训的是。儿子这就回府闭门思过去，您跟二弟先聊着。”
话落人跑，连个挽留的机会都不给。
被华丽丽落在原地的胤礽：……
所以过往种种真的不能只怪他吧？
他也许不够仁，但胤禔真的狗啊。刚刚还在跟他把酒言欢，忆昔当年岁月，俨然一个好兄长形象。
结果皇阿玛一来，他就半点儿义气也不讲了？
看着他跑走的身影，胤礽眼珠子都快瞪脱窗了：“这些日子以来，他常过来陪儿子。饮食起居方方面面都很周到，还说纵儿子有罪，在皇阿玛您没削去儿子宗籍前。儿子也依然是天潢贵胄，不容任何人折辱。”
所以什么荒凉破败的都没有，咸安宫，至少是关着胤礽一家的部分干净整洁又舒适着呢。
让康熙想像历史上一样心酸心疼一下都寻不着理由。
只能点头应一声：“算他还有点良心，知道自己是个当兄长的。”
胤礽垂眸：“大哥一直都很好，是儿子目下无尘又敏感纤细。总担心您更器重于他，觉得他更适合做太子。”
“朕从未……”
嗯。
胤礽点头：“大哥也说您从未有过立他或者立其余任何人为太子，取儿子而代之的想法。他们也大多早在第一次听到小侄女心声后，就放弃了某些要不得的想法。”
“就算表面没有，那也不过演戏罢了。”
骗他跟老三、十四这仨对小侄女儿毫无善意，只想争权夺利的坏叔伯的。
再一次认识到自己到底被信息差坑多惨的胤礽捂脸，早知道……
早知道！
可惜有钱难买早知道，当他知道的时候，一切就已经尘埃落定。
现在老四都被改了玉牒，成了嫡子。
他说什么都晚了吧？
胤礽再度长叹，一杯烈酒入喉，起身跪在了地上：“皇阿玛既然已经做了决定，那就宜早不宜迟，赶紧下旨吧。”
“昭告天下，废了儿子这个太子。再立老四，好好教导他。让他少些严苛，多点信任和放手。别再事必躬亲，早早就把自己累死。”
再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一段话的康熙愣：“保成你……”
“儿子所言句句发自肺腑，再无半点虚假。请皇阿玛以天下为念，早日下旨吧。如此，对儿子、对老四都好，天下也才能得到真正意义上的太平。”
不是胤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而是卧榻之畔，不容他人酣睡。
人性使然。
从现在到康熙六十一年，整整十四年光景。他便是走进了新世界大门，跟皇阿玛化干戈为玉帛了。也没有十足把握就能应对帝储矛盾，没把握在一众优秀兄弟的对照下保持平常心。
毕竟，能出的牌他都已经出了个七七八八。
就算他千难万难苟到登基，也难保不会对四弟一家子起杀心。
而心同此心，理同此理。
换他是四弟，也不可能将一家老小的性命都寄托在对手莫须有的仁慈上。定会使尽一切手段让自己成功登顶，确保这世上没有任何人敢随便清算自己。
不死不休。
如此，本就胜算渺茫的胤礽还坚持什么？
索性早早投诚，让自己有个善终吧。
本来还准备了许多说辞，尝试说服他的康熙：“你……”
“儿子真心真意，绝无半丝虚假，还请皇阿玛成全！”胤礽再度跪下，目光灼灼地看着康熙，眼中满是真诚。
良久良久，康熙才点头。
但效法光武帝废太子刘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