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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臣号废了我重开[重生] 第400

 

乐无涯拨马,缓缓向县门而去:“自是要探。”

虽是青天白日,但丹绥县长街上人员格外稀少,浓重的药气混着暑热扑面而来。

乐无涯抽了抽鼻子,辨别出了苍术和大黄两味药。

——是标准的防疫药方。

挎刀蒙面的卫所兵丁在街上巡逻,一瞧见老百姓就撵鸡似的把人往回轰,态度粗暴:“滚回去!不要命了啊?!老实在家待着!”

那提着尿壶要出来倒的百姓赔笑道:“官爷,家下米缸见底、菜囤精光咧。您看买些吃喝物件,中不中?”

那兵头儿剑眉一竖,声如洪钟地痛骂起来:“屁事一箩筐!前儿个县大老爷咋吆喝的?你耳朵塞驴粪蛋咧?都说这几日顶要紧,叫你提前买米买菜!伏天里尸首一烂,谁知道会不会闹瘟疫嘞?”

百姓咧着嘴巴,被骂得发傻。

兵头儿的嘴骂痛快了,上下打量他一阵,松了松口:“只准出去一个人么!脸上蒙块布啊,敢给老子扯下来……”

他做了个拔刀的动作。

那百姓连连作揖,随即在脸上蒙了块青布,做贼似的溜出了家门。

见此情景,三人皆是面色如常。

这兵头儿官威是大些,口里也的确不干不净。

但此等时候,反倒是这种蛮横态度最能镇住场子。

那兵头儿冲百姓耍完官威,见到这三张陌生面孔大摇大摆地在街上行走,顿时大步流星地杀了过来:“你们仨!做什么的?!路引拿来!”

秦星钺:“……”

他发现自己听不得旁人对闻人大人横眉瞪眼,听见了就忍不住拳头作痒。

在秦星钺准备撸袖子上时,乐无涯态度温和地冲秦星钺一挥扇子。

秦星钺立即收起了凶相,掏出三张路引,递了过去。

兵头儿验过后,诧异道:“上京的?来咱这儿作甚?”

乐无涯:“来探亲。有亲眷住在左近。”

“嗨哟,那你可赶得不巧!”兵头儿把路引甩回了给了他们,虎视眈眈地打量着乐无涯,“去哪儿?”

乐无涯没个官样儿,像个少爷,是而兵头儿压根没往旁的方向想。

乐无涯收回路引,答道:“圪梁坪。”

圪梁坪、李家疃、孙家疃,便是此次遭灾的三个村落。

兵头儿:“……”

乐无涯摆出虚心请教的样子,口齿也变了腔调:“我这一路只顾闷头赶脚程,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还请军爷为我解惑,咱这搭到底出啥乱子咧么?”

一瞬间,兵头儿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我真该死啊。

他慌忙道:“那那那什么,近来这搭不太平,闹……闹瘟疫来着!你哪搭都不要去,留在城里莫乱走!往前走半条街,一拐弯弯,那块儿有不要钱发汤药的地儿!你说的那个圪梁坪正闹病呢,不大严重,你可不敢去添乱哈!”

突突突地撂下这一大篇叮嘱,他带着身后的五个兵丁,像是一窝兔子似的蹿了。

注视着他狼狈离开的背影,乐无涯回头评道:“官不知道怎么样,这兵不错。”

汪承欣赏地瞧了乐无涯半晌,待到他的目光落到自己脸上,才迅速收了回来。

乐无涯:“你怎么看?”

汪承颇擅庶务,答道:“此地灾情上报及时,走的是六百里加急,还抄送了按察使司。开仓放粮、熬煮避瘟汤、严控百姓流动,连县学都腾出来安置灾民。赏罚分明,秩序井然,确是个能吏。”

秦星钺在旁笑道:“六爷说得不错,这事儿办得痛快,照这情形,咱们怕是不出十日就能回京了。”

乐无涯问:“本地县令叫什么?”

汪承张口即答:“姓周,周文昌,字云兴,三十四岁,考评每年皆为优等。”

乐无涯点点头:“确实是好。”

他顿了顿:“县门前示众的三人……”

汪承拱手道:“属下这就去打探。”

言罢,他从那三份路引中抽出了自己的,动作流畅地收回袖中:“丹绥东街有个牛记旅店,名字虽土些,却是本地最干净的落脚处了,虫鼠清理得很干净,咱们在那儿会合吧?”

秦星钺:“……你怎么知道啊?”

汪承道:“昨日在邻县打探到的。少爷,我去了。”

目送着汪承离去,秦星钺有些神不守舍。

乐无涯拿扇子打了一下他的脑袋:“发什么痴?”

秦星钺讷讷地揉揉前额:“大人,汪承是好啊。”

乐无涯径直拆穿了他的小心思:“怎么,怕汪承带回的信息与你不同,把你给比下去了?”

秦星钺一句“您怎么知道”正呼之欲出,乐无涯便揽住他的肩膀,把他往怀里抱了抱,言简意赅道:“你不一样。”

短短四字,立时便叫秦星钺心花怒放了。

他瘸着那条已经不算特别瘸的腿,屁颠屁颠地尾随着乐无涯离开了。

待二人的身影消失在街道上,街边茶楼二层,一个身着锦绣的高挑文士缓步而出。

他静静望着乐无涯离去的方向:“这就是那位闻人佥宪?”

旁边的人接过他手里的茶盏:“周爷,正是呢。”

那人露出了些许惋惜之色:“顶好的美人。死在这里,可惜了。”

……

另一边,独身行动的仲飘萍按照乐无涯的吩咐,径直赶向了受灾的三个村落。

他赶了个巧。

在抵达圪梁坪时,那里正冲出来两个人,一前一后地抬着一方用新砍的粗树枝和粗白布草草扎成的简易担架。

仲飘萍远远问道:“劳驾问一声,前头还能走——”

“绕道,快绕道!”为首的抬担架的人满脸泥浆,急切道,“前面的路都被埋了!费了牛劲才刨出个活口来!不晓得还会不会再塌一次,不想死就快绕道!”

眼见他牵着一匹马,那人眼前一亮,冲抬着担架后端的人打了个手势,停住了脚步,道:“不是说没有现成马匹吗?这里不就有一匹?”

他抓住仲飘萍的手腕:“兄弟,你过来!这马我们丹绥县衙门征用了!”

仲飘萍:“?”

这倒是出乎意料。

他下意识紧紧抓住马缰绳:“官爷,官爷,我就这么一匹代步的畜生,你们不能这样呀!”

那人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从怀里掏出本脏兮兮的簿子:“你到处打听一哈,咱县大老爷人可是顶顶好的!征用就是征用,断不会扣了昧了你的!我给你开个条子,你拿上回去——前头的路都毁咧,你看这天色,肯定得往回走么!赶十里路就能回咱丹绥县城,到时候径直去县衙,拿这凭据领马去,再给你赏半吊钱!”

仲飘萍不动声色地套起了情报:“这这这不行!你们干嘛非得用我的马啊,这人伤得这么重,你就近扎个窝棚,找个地方治一治不行吗?干嘛还要送回县城里去?”

“你这人咋恁多皮干话!”那人的双腿被泥巴裹到了小腿,一跺脚就是泥点飞溅,怒道,“你瞧我们这里泥巴糟烂的,有啥球好药?!搁这儿就是等死呢!”

仲飘萍直摇头:“不行不行!我得跟着去!不能离开我的马!要是你们不认这张纸,我不就傻眼了?”

那人烦躁地挠了挠脑袋,挠下来一块一块干结的泥块:“行行行,阿顺!找辆板车带他!老子还得回去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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