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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真不想做皇帝 第59

 

他们暗自对着视线,一副想说什么却又不敢说的模样。

应天棋也不急, 就等着他们的情绪到达临界点, 一边从容不迫地又添了一把火:

“这立大功的机会可是難得, 五位小郎君可得想好了, 你们有且只有一次编话本子的机会,若讓我满意了还好,可若讓我不满意了……这担罪責去承鄭大人怒火的差事到底该给誰,我可就随意挑选了。”

说着,应天棋弯腰, 捡起不知何时滚到脚边的骰子,捏着它瞧瞧,弯唇笑道:

“到时将你们编号一二三四五,骰子丢到几, 就选誰,如何?”

这说法倒是新鲜, 少年们愣住了, 片刻, 其中最瘦小的那个怯生生地开了口:

“若,若是六呢……”

“若是六啊……”应天棋随手一掷,骰子砸在地上发出清脆一声响。

而后他掸掸手上灰尘:

“若是六,我便跟鄭大人说, 这事儿是你们合谋干的,人人有份,怎样?这法子可还算公平?”

这话当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应天棋想着说到这儿应该就差不多了,果然,那小胖子先撑不住了,白着一张臉磕磕巴巴道:

“大,大人明察,这事儿真不是我们做的,要论嫌疑,也当是,当是张……”

“住口!”

賈世仁厉声打断了小胖子的话,而后压低声音斥責:

“舌头不想要了?”

“可,可……”小胖子都要哭出来了:

“可若是不说,这命都難保了,哪还顾得上舌头啊……都到这一步了,賈兄,这事儿真跟我们没关系,難道我们还要为旁人顶锅不成?!”

賈世仁的臉色愈发难看。

小组织起了内讧,应天棋喜闻乐见。

他耐心地摇着扇子,适时地插进一句:

“哦?什么嫌疑,张什么?来,说说,我今日……好像已经是第二次在你们口中听见‘张问’这个名字了。”

賈世仁似乎陷入了艰难的抉择。

他一张臉皱得像个麻皮包子,糾結得要命,偏他又是这个小团体的主心骨,其他几位小纨绔都得看他的眼色行事。

事到如今,每个人心里都打着鼓,生怕这滔天的祸事一个不小心就砸到了自家头上,个个儿小脸发白瞧着贾世仁,心里着急的还忍不住出声催一句:

“贾兄……”

“好了!”

贾世仁心里没底,人便也烦躁。

呵斥一句之后,他才像是终于做好了决定,跪在那里捏紧衣袍下摆,用力得骨节都发白。

“大,大人……”贾世仁空咽一口,声音细听竟有些颤抖:

“若我们供出来的东西讓您满意,您可能……可能替我保密?到了外头,尤其是鄭大人面前,别说这话是从我们嘴里听来的?”

事情发展到这里,应天棋倒是越听越奇怪了。

这张问到底是何等人物?为什么一提起与他相关的那些事,这群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纨绔都像是被拽住尾巴的猫,竟怂成这个样子?

目的达成,应天棋却也不急着立刻应下,只扬扬下巴,佯作为难:

“这……唉,可以考虑吧。不过,先让我猜猜……”

应天棋微微眯起眼睛,再开口时声调略微有些发沉:

“你要跟我说的这事儿,除了鄭秉星,是否还关系着另外两个人?一个便是你们先前提到的张问,另一个嘛,应当是个女子,叫做……”

应天棋稍作停顿,观察到贾世仁瞳孔有一瞬明显的震颤,之后才一字一顿道:

“……婉、娘?”

“你……”这回,不止贾世仁,其他几人也都齐齐愣住,面面相觑。

“我怎么知道?”应天棋替他们说了台词,用折扇敲敲掌心:

“好了,好了,既然是我自己说出来的,那你们继续讲下去,就不必有什么顾虑了。那三个人之间到底有什么糾葛,来,细细说与我听。”

话说到这里,贾世仁算是彻底放弃了挣扎。

他闭闭眼睛,长叹口气,终于卸下最后一丝担忧和防备,低声缓缓道:

“大概是半年多前吧,京城刚开始下雪,那时候张问还时常与我们一起喝酒吃茶。那厮是个惯会欺软怕硬的,行事又不检点,成日跟个哈巴狗似的在郑秉星跟前殷勤着,我们都瞧不上他,就郑秉星看张问他爹跟自己兄长有些交情,又被哄得高兴,所以才去哪儿都带着。至于那婉娘……原就是个在妙音阁唱曲儿卖艺的,也算她有福气,偏就被张问给看上了。”

郑秉星仗着家里势大,在京中向来横着走,张问便是那个替他扬鞭开道的狗腿子。

这一家子,张葵给郑秉烛当狗四处敛财,张问就给郑秉星当狗,跟着他到处欺男霸女。

他们走在街上,谁谁多看了郑秉星一眼,郑秉星还没皱一下眉,张问的巴掌就扇了上去。郑秉星多看什么东西一眼,还没吭声,张问便把东西捧了来巴巴地奉上。

这做派,其他人看不上眼,郑秉星本人却是受用,所以去哪都要帶着张问一起。

他们这京城纨绔天团,不好好读书考功名光耀门楣,成日就是听小曲喝花酒,最常流連的地方一个是繁楼,再就是妙音閣。

婉娘是妙音閣中唱曲的清倌,弹得一手好琵琶,虽称不上多美艳,却也是清水芙蓉,柔情似水。

张问听她弹了一次曲,从此就着了迷,三天两头就要往妙音閣跑,每次还指名要她,俨然一副坠入情海的模样。

“……张问被那乐女迷得死死的,愛得死去活来,若不是怕被他爹打死,他都恨不得把人抬回家当个正妻。我们笑他,郑秉星也笑他,有一次吃多了几盏酒,郑秉星还说,自己要看看,到底是怎样一个神仙人儿,有怎样的狐媚本事,能将张问迷成这样一副臭德行。”

贾世仁跪久了,边揉膝盖边叹口气:

“张问那厮平日里虽猖狂,但在郑秉星面前却是个不敢有二话的,让他往东不往西。偏就那次,郑秉星说也要玩玩婉娘,张问不乐意,不过没有当即和郑秉星撕破脸,而是打着哈哈,把这事儿混过去了。郑秉星当时没有说什么,但我们都看得出来,他这是不高兴了。说来也是,一条向来乖顺的狗突然不听话了,谁能气顺呢?”

讲到这,贾世仁话音顿住,停了好一会儿,才磕磕巴巴地说了下去:

“之后几天,估计各自心里都有不痛快,张问便没怎么跟着郑秉星厮混了,然后,又过了几日,有一夜,郑秉星突然把妙音阁包了下来,请了很多人一同宴饮,我还记得,那晚下了很大的雪,下了整整一夜……”

应天棋从来不惮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人性,尤其是在封建社会这样黑暗的时代。

他已经隐隐有了猜测,一颗心凉下去半截,没忍住打断贾世仁:

“你们几个也去了?”

“去、去了……但当时我们都在大堂喝酒看舞,宴会过半就醉倒了。只记得那夜郑秉星就在宴会开始时露了个面,之后一整夜都没有出现……那一晚,妙音阁的歌舞奏了一夜,很闹腾,等到天亮才停。我、我清早是被郑秉星叫醒的,他帶着身边几个护卫,跟我们说他把银钱結清,就先走了,让我们多留一会儿,有热闹看。当时我宿醉尚未清醒,就没怎么在意他说的什么热闹,直到有人去收拾他昨夜住的厢房,尖叫着跑了出来,我才彻底清醒……”

贾世仁的脸色已然惨白如纸,怕是随着叙述,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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