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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真不想做皇帝 第40

 

“你想做什么?”

应天棋想到了出连昭会动手,却没想到她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抵刀威胁,连走遠点走到假山后面都不愿意。

“想跟陛下聊聊啊,陛下不是也正有此意吗?只是此地人多眼杂,咱们要不要换个地方?就去臣妾的长阳宫好不好,嗯?”

出连昭两个贴身侍女的站位很是巧妙,正好挡住身后其他人的視线,旁人看来,便只以为是皇帝与宠妃正浓情蜜意,旁若无人地亲昵。

应天棋没有立刻回应出连昭的话。

于是很快他就察觉抵着自己后腰的那把匕首又往前顶了顶,正是无声的威胁。

“好,爱妃都这么说了,那自然是好。”

应天棋尝试着挣了一下,出连昭手劲却大,捏着他的小臂要他动弹不得。

他只得干巴巴地笑两声,拔高声调,令远些的人也能听到:

“长阳宫离御花园不远,朕陪爱妃走一走。只贴身的奴才留下伺候就行了,其余人走远些,别扰了朕和美人的兴致!”

用同样的方法把身后缀着的奴才赶走,应天棋被出连昭暗暗推了一把,这便沿着脚下的青石板路往长阳宫的方向去了。

身侧的白小卓起先还没注意那二人的异样,只本着“非礼勿视”的原则低着脑袋一眼不敢看,直到偶然一瞥,他瞧见出连昭衣袖下一点寒芒,再看应天棋的姿势并没有那么自然,这才意识到眼下可能发生了什么,冷汗顿时爬了满身。

但他不敢声张,只瞧了眼身边的白小荷。

白小荷与他对视一瞬,并没有多少表示,只神情自若地垂下眼,如常跟上了应天棋的步子。

白小卓空咽一口,抬手扶了扶自己的官帽。

他被许多人骂过蠢笨,本身也确实没太多心眼子。以前在乾清宫侍奉也就被指派着做点粗活,现在到了这个位置,他得学会察言观色,随时体察主子的心意配合主子的行动,到了他实在看不懂的环节,就只能指望着小妹。

小妹怎么做,他便怎么做。

因此他也没动声色,也缀在了应天棋侧后。

虽没什么大用,但总不至于添麻烦坏了计划就是了。

长阳宫确实离御花园不远,没走多久便到了。

在外人看来,应天棋与出连昭正以一种十分亲密的姿势贴在一起,底下人自然不敢私自窥探,只安安分分地低着头当自己的差。

谁都没发现二人间还横着一把刀。

应天棋就那样被出连昭带进了寝殿。

刚一跨进寝殿的门槛,应天棋便被出连昭猛推一把,人一时不防,朝前一个踉跄,险些摔倒,下一秒又被人一把拽住衣料,像个破布袋子一样,被丢去了室内的檀木椅上。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出连昭寝殿内的温度似乎要比室外阴冷很多。

也有可能是因为他刚摔到椅子里、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就见面前什么人朝他一扬手,心里一哆嗦,所以立刻通体生寒。

“紫芸。”

朝应天棋挥起的刀尖在他眼前不到一寸的位置堪堪停住。

紧闭门窗的寝殿光线昏暗,适应片刻,应天棋抬眼,才看清朝自己挥刀的人长着一张与蓝苏极其相似的脸。

蓝苏,紫芸。

果真是一对姐妹。

紫芸被出连昭喝住,虽止了动作,却也极不甘心。

她咬着牙,狠狠剜了应天棋一眼,转刀从正手为反手,站到了应天棋身后,一手按住他的肩膀,一手持着匕首架在他颈侧。

一直跟在他身边的白小卓与白小荷也没能幸免。

兄妹二人被另外两个近身侍女制住,被扣在角落动弹不得。

“这便是爱妃的待君之道吗?”

应天棋早知得有这么一遭,因此此刻还算从容。

听见这话,出连昭斜睨了他一眼,低头点起一根烛火,才在烛光映衬下嗤笑一声:

“君?我南域,从不奉君王。”

此时的出连昭早已褪去了先前柔弱可怜的伪装,不过她原本就该是这样的,色彩浓烈,明艳张扬。

应天棋抬眸看着她,突然轻轻扬起唇角:

“你恨我?”

这问的当是一句废话。

“我不该恨吗?”

出连昭的眸子里跃动着凛冽的微光,嗓音微沉:

“少摆出这副高高在上的态度,应弈,你以为我是在和你玩闹吗?摆清楚你自己的位置,如今刀在我手里,你生死与否只是我一句话的事。若不想以太过难堪的方式死去,你该像一只狗,跪在我脚下,痛哭流涕地求我,饶你一条性命才是。”

“哦?”

应天棋却不如她所愿。

他甚至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靠在椅背上,微微扬起下巴,将脖颈更彻底地暴露在紫芸的刀刃下。

他稍稍眯起眼睛:

“那你觉得,若非我有意,你出连昭有机会站在我面前,有机会拿刀抵着我的脖子同我说这番话吗?

“未免有些天真了,娜姬殿下。”

五周目

出连昭见过的皇帝, 向来是阴郁的、虚伪傲慢的、輕浮愚蠢的。

从未像现在她眼前所见一般,被刀刃架在脖子上也依旧从容,好像完全不在意生死, 又好像事情走到这一步是他早已料定,她乃至她身边所有人, 都只是他将計就計的一步棋。

可无论此人性子改变多少,唯一不变的, 是出连昭看见眼前这张面孔时、心底蒸腾而上的入骨恨意。

她永遠记得那日, 宣军跨过云墨江, 踏上了南域的土地, 刀剑起落间,将天地都化为刺目血色。

南域人世代只奉神鬼,不奉君王。

中原皇帝想要他们归顺,成为大宣附属,每年为皇家上贡银钱与香料等珍稀之物。

父亲不肯, 中原人便随便给南域找了个莫须有的罪名,起兵相逼。

父亲带着南域各族青壮年的儿郎上战場迎敌,可南域各族向来和睦友善,甚少有冲突龃龉, 即便擅长骑射搏斗,却还是敌不过大宣那些为侵占与殺戮而生的精兵良将。

每一場战争, 都会有人回不来, 永遠留在他们守衛的那片土地。

出连昭身为娜姬, 在男儿上阵殺敌时,便留在后方与母亲一起安排人手照顾妇孺。

儿郎们拿着刀剑出去了,又血淋淋地回来,回来时人數总会比去时少一些。那些人变成了兄弟手中的一把断刀、一片衣料、一只香囊。

或者衣衫上一片刺目的血。

活着的人为牺牲者的家人带来死讯, 然后原本恩爱的少年夫妻只留遗孀,幼子幼女失去了父亲,老人失去儿子,日日痛哭,哭瞎了眼睛。

这样的事每天都在发生,出连昭日日看着,一开始还会跟着悲痛伤心,后来却也麻木了。

那段时日,真像是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

他们节节败退,宣军步步紧逼,断了他们的粮水,逼他们就范。

她与各族主事的女子谋划将妇孺分批送出南域,中途却突然断了消息,后来才知道,逃出去的那几批族人半道被宣军截殺,几乎无人生还。

母亲因为过度悲伤与连续數月的操劳,惊惧忧思,一病不起,就算族中有医者,却苦于无药可用,最终含淚在出连昭怀中断了气。

父亲痛哭一场后,终于认命,自己放开了所剩不多的族人们坚守的最后一道防线,将那群中原人放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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