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找到她
她十步绝不靠近一步。
&esp;&esp;女队友们都能敏锐地嗅到他身上的那股凶神恶煞的霸气,也渐渐不敢来麻烦他了。他落了个清闲,专心拍风景。
&esp;&esp;到了第二个营点时,他跟着人群休息,忽然天降雷云,大风呼啸,飓风像透明的洪水一样汹涌冲垮草茵山植。
&esp;&esp;林陆崎惊见先头爬上去的人都陆续往回走,他心想露营应该要取消了。他仔细观察下山的人群,静心等待江薏的归来。
&esp;&esp;一波接一波的人下来,人流穿着各色的衣服似乎给山岭绕上一条七彩的项链。
&esp;&esp;他慧眼紧跟这条蠕动的彩链,半响,还是没找见江薏,那颗平静的心顿时纷乱地跳动。他随意找了一个下行的队友,焦灼的声音在喉咙里翻腾:“江薏部长呢,有看见她吗”。
&esp;&esp;“我不知道哎,刚刚她和领队先登顶的,我只走了半路,太高了。听前面的人说,先上去的人都去了那个古屋采风了,她可能”
&esp;&esp;她登顶了,她没有下来,大风冰冷呼啸
&esp;&esp;林陆崎没有耐心听下去,随口道了声谢谢便迫不及待地跑上山坡。
&esp;&esp;一坡接一坡,脚步一次比一次快,速度快得像山峰把他抽上去一样。
&esp;&esp;他是这条路的唯一逆行者,擦过的人群都纷纷叫住他:“别上了,上面很大风,危险”。
&esp;&esp;对,危险,很危险,他脑袋只盘旋着这几个字:江薏你一定不要有事。
&esp;&esp;他爬过了很长很荒凉的一段路,始终没见到江薏,人去山空的岭上,四周独剩下狂风摇晃残枝的可怖声。
&esp;&esp;他心里越来越慌,心脏像个无底洞一样深深吞咽着恐惧,喉咙撕裂地大声呼喊:“江薏,一一”。
&esp;&esp;红色,红色,找红色!她今天穿了一件柿子红的冲锋衣,明亮的鲜艳的如熊熊大火烈烧山岭。
&esp;&esp;他执念的那一抹红色仿佛是暴风中的唯一一线生机。他路过看见地上有木棉花腐烂,发霉的红色花瓣枯缩着身体,一缕缕黑纹盘绕表面,那没有生命力的衰竭凋零的颜色让他胆战心惊。
&esp;&esp;不会的你在哪里一一
&esp;&esp;天很灰,地广空,天旋地转,山路幻变成万丈深渊的海洋,他觉得自己在大海里捞针。
&esp;&esp;他的眸沾了肮脏的风沙,眼眶涔涔渗出涩泪,他全然分不清是真的被风吹的还是焦急的。
&esp;&esp;山顶到了,一幢小木屋在大风中软弱飘摇。林陆崎半颗心被吊起来。他激动又胆怯地跑进木屋,步伐跌跌撞撞。
&esp;&esp;大风嗷嗷地嚎,木屋剧烈抖动,像一个咳嗽抽搐的老人,肺部痉挛时老人五脏颠簸,木屋如同孱弱的脏器轰轰隆隆地自相撞击起来,轻薄脆弱的木头声听着让人寒毛直竖。
&esp;&esp;他转了几个弯才找到江薏,马不停蹄地冲上前抓住她,柿红色在掌心燃烧,明艳的颜色牵动着他的心跳。
&esp;&esp;他厉声:“你们不要命啦,这么大风都不走”。
&esp;&esp;“啊,阿崎同学你来啦,我看过天气预报,这只是阵风,很快没事的,我们徒步者要有冒险精神”,领队装腔作势地啰嗦一堆道理。
&esp;&esp;林陆崎强硬地把手挡在他面前,声音冷意削骨:“别,你爱冒险是你的事,我可舍不得让江薏陪你玩命”,他扯了扯江薏,抬手护住她的头,急切:“快走”。
&esp;&esp;江薏也搭腔:“对啊领队,照片你放心,我都拍好了,我们走吧”。
&esp;&esp;领队撇了撇嘴,讪讪认输:“好吧”。
&esp;&esp;林陆崎没理会他们中间的你一句我一句,面色沉沉地牵住江薏执意往外跑,领队在后面跟着。
&esp;&esp;穿过阴暗的长廊,一根木棍霍然砸落,这刚好绊住领队的脚,他嚓地一声扑倒,脚扭伤了。
&esp;&esp;江薏刹住脚步,担心地回头扶起领队。林陆崎这下心急如焚,屋顶已经开始漏出木屑渣,肮脏的灰尘铺天盖地,如同章鱼喷射墨汁一般。
&esp;&esp;他们两个还这么磨磨唧唧,气死了!
&esp;&esp;林陆崎也顾不上江薏和领队在争执些什么了,直接一个公主抱把江薏扛上,一手捂好她的头保护,不管不顾地拉拔着双腿往外跑。
&esp;&esp;冲出门,直接把她抛在柔软的草丛上,就马上折回去背领队出来。
&esp;&esp;时间刚好来得及,在木屋坍塌一角前,他把两个人平安救出。
&esp;&esp;但意外总是那么地猝不及防,后面忽然飞来一块横板,在大风吹舞下像一巴掌挥在林陆崎后脑勺。
&esp;&esp;这是老天在鼓励他“干得好样的”?
&esp;&esp;他眼冒金星地栽倒,领队和他双双摔地。
&esp;&esp;最后一丝清醒前,他迷迷糊糊看见江薏飞奔过来抱他,软嗓反复叫唤他的名字“林陆崎,林陆崎”他想下面这一觉,他一定会睡得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