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猪小说网
4猪小说网 > 浮世谣 > 浮世谣 第224
字体:      护眼 关灯

浮世谣 第224

 

他抽了一张出来,懒懒道:“你想办法给我弄钱来吧,嗯,就这张吧,九百两,三个月的话,每个月是多少来着?”

我气的眼眶通红:“我哪赚得了那么多,你不要为难我了……”

他眉梢一挑:“那怎么办?”

静对良久,我擦掉眼泪,在他床前跪下,恻然道:“师父,我求你不要逼我了!”

“逼你?”

我抽噎的看着他。

他撑起身子,重复:“逼你?”

我鼓起勇气,点头:“你在逼我。”

他冷冷的看着我,许久,唇角讥笑,点了点头:“好,好得很,你走吧。”

心下惊痛,我瞪大眼睛:“师父?”

他靠回床头,揉了揉额头:“我不想看到你了,走吧。”

胸闷的快不能呼吸,我愕然:“……师父,你,你不要我了?”

“下去。”

眼泪掉了下来,我抽噎着缓缓道:“师父,你要把望云山变成第二个拂云宗门了你才开心,你要把我的心往油锅里生生炸了你才开心,是么。”

他闭上眼睛,坚决冰冷的道:“下去。”

我凄厉绝望的哭道:“臭老头!你该知道我有多心痛!你为什么不能替我想想,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寡情薄幸,我是你自小拉扯大的初九啊!你怎么可以不要我!你为什么要逼我!”

“逼你!你还说我逼你!”他霍的回头,双目赤红,手里又捏了厚厚一叠的药单和契约,发颤的挥着它们,厉喝,“田初九,为师自轻自贱,这么作践自己是为什么!是你!你这个孽徒!我辛辛苦苦的把你拉扯长大,我日思夜想你过得好不好,我为了找你徒脚行了千山万水!我终于看到你了,你却把我这老头子逼得只能用这样的方法留住自己的徒弟,这说出去就是个笑话!你说,究竟是谁在逼谁!”

“啪“的一声,所有纸张朝我脸上摔来,他气得眼眶红肿,胡子乱飞,身板激烈的喘着粗气。

满室噤声,只有漫天纸张瑟瑟乱飞,端着燕窝回来的小丫鬟站在我身旁不敢说话,师父看她一眼:“这碗赏你了,再去弄一碗,账还是记在我徒儿身上。”

我披头散发,一身狼狈,颓然跪着。

被纸张摔过的地方像火烧一般火辣辣的灼痛,心头空洞似茫茫长河,又似长途赶路的疲累老马,有寒风呼啦啦吹来,冷。

师父翻身朝内,语气漠然:“你走吧。”

“师父……”

“走。”

我悲痛的望着他,抿了抿唇,终是咽下了所有的话,抓着床边蹒跚爬起,一转身就撞上了一对沉锐清亮的眼眸。

满屋子的人都在看我,有同情,有看戏,有担忧,有无关紧要……唯独这双黑眸,静深隽永,无言清和。

我不知道杨修夷回来多久了,他的风衣都还未脱,连衣的风帽垂挂在他身后,看上去清贵高然,静默孤冷。

我怔怔的望着他,他深深的望着我,柔软的唇瓣微微动了动,似要说话,却归为平静。

我垂下眼睛,攥紧手心,从他身旁匆匆离开。

回到房间,我抱着膝盖,呆坐在床头。

我脱下的衣裳堆在地上,滚满了鲜血,教鞭静静的躺在上面,一地狼藉。

早上收拾的小包袱散在床边,里面是几套简单衣物,我的所有家当。

院子里传来许多脚步声,片刻,房门被敲响,吴夫人出声:“阳儿?”

我抬眸看着那扇门。

她又敲:“初九?”

“乖闺女,不怕不怕啊,让我进去吧。”

“有什么心事你都可以跟我说,我给你开解,行吗?”

“不要觉得生疏,你大可认我做个干娘,今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来,阳儿,开下门啊。”

……

我拉过被子,穿着脏兮兮的血衣蒙头躺下。

她敲了许久,终于发现门没有上闩,推开后领着许多人进来,声音太聒噪,我闭上眼睛,一闭数日。

我不知道自己是睡着还是清醒,就是不想睁眼,不想理人。

有人喂我喝水,我咽不下,有人拉起我强行喂我吃饭,我不嚼不咽,有人晃我,我随便他晃,有人跟我说话,声音隔着好远,我一个字都听不清。

我极少自暴自弃,世上能将我伤得体无完肤的人到处都是,但能将我的心伤得至深至痛的人却就这么几个。四年前的丰叔,今天的师父,他们给了我两种截然相反的选择,一个要我走,一个要我留。

不知道过去多久,我终于睁开眼睛,脑子很混沌,一时间没能想起自己是谁,好半天才恢复清明。

屋外明月高悬,屋内点着一盏中天露,她们在外面套了层薄纱。

八字眉守在我旁边,不掩倦色,见我睁眼没有说什么,只递来一杯温烫的参茶。

我喝完以后她接过茶杯,轻声道:“姑娘,你有什么想法,不妨跟我说说。”

我摇头:“没有。”

“少爷这几日都守着你,仙人也是,他们都很疼你,可是姑娘,奴婢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什么?”

她一字一顿的说道:“姑娘,你任性,刁蛮,自私,不懂事,我觉得你根本就不配拥有这一切。你不该仗着男人的宠爱就肆意搅得天翻地覆,你一觉可以睡上五日,你可知这五日有多少人而因你睡不好,吃不好?”

她的声音很清脆,语调也很温柔,我抬头看着她,她和我对上视线,眸色亮亮的,没有一丝畏惧和退缩。

“论起出生,美貌,聪慧,甚至修养和本事,你可能连吴府里的一个丫头都比不上,更遑论我们这些杨府的大丫鬟。但是人各有命,姑娘你运气好,能得到少爷的垂眸怜爱,我们不如你,我们认。可是你不该这样胡闹,让少爷为你牵肠挂肚,为你茶饭不思,你不配。”

“你想得到他的垂眸和怜爱吗?”我问。

她微顿,面色有些许古怪,眼神仍不退避。

我只是心情难过,不想理人,不管有没有她们,不管我身在何处。就跟小时候被师尊赶下望云山那样,我一个人在旷野上躺着,一动不动的躺了三日。

我很想跟八字眉说是她们自作多情了,我并不需要,是她们自己要干巴巴跑来照顾我。但这话不免有些伤人,伤得不止是她们,还有杨修夷。就像师父说的,不该让爱你的为你难过,这真是一把沉重的锁。

怅然半日,我说:“你说的没错,我是不配,你那么能说会道,帮我想个办法让他不要这么对我吧,我受之不起。”

她眉头一皱,怒声道:“姑娘,恕我不敬,您实在太可笑了!以你这样的姿色和……”

我滑回被窝,捂住了耳朵。

她大怒:“姑娘!”

这声叫的不免太大,不出多久,许多脚步声跑来,唐芊怒斥八字眉的声音,师父跑来喊我的声音,小半个时辰后,那热心肠的吴夫人又被惊动了。

杨修夷没在,似乎出去了,他总是很忙的样子。

我闭上眼睛,一闭又是几日,醒来时天色清朗,是个开春的午后,冰雪消融的日子。

师父来见我,坐在床边,语声闲淡的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考虑清楚了?”

“那些药钱我会替你还,至于那些血印……”我瞪他,“你爱怎么死怎么死。”

他一喜:“丫头,你肯留下来了?”

他的眼眸

『点此报错』『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