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乔雾看着他害怕的样子，又瞥了一眼自己的手。
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真的很难想象，那么柔软的唇瓣下，竟然有这样利的一口牙齿，那样漂亮的一张脸下面，竟然还藏着这样的力气。
真是小瞧他了。
她把手直接伸到路星辰面前，冷冷质问，“不是故意的？咬成这样，你确定不是故意的？”
说完，她看着路星辰没反应，突然反应过来。
“哦，我忘了，你们oga夜视能力不太好。”
房间的灯就在乔雾手边，她啪的一声打开开关，动作带着浓重火气，再一次把自己的手往路星辰眼前一怼。
“好好看看！”
“我……”路星辰看着那清晰的齿痕和鲜血，胃里一阵翻腾，既是恐惧也是后悔，脸瞬间变得煞白，“我不知道……”
他当时太害怕了，他没有认出乔雾，所以才……
“对不起小姐。”他垂眼道着歉，“我不知道房间里是——”
话音顿住，他微微拧眉，小心翼翼瞥了眼乔雾，目光闪过疑惑和不解，以及一丝迟来的警惕和防备。
“不知道什么？”乔雾接过话头。
她干脆地坐上了床沿，背靠床头恢复力气，和路星辰面对面，也任由他打量，权当自己没发现。
“……不知道房间里是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半夜进你的房间，是吗？”
乔雾看着自己的手，叹了一口气，脸上适时浮现出失落和失望，“真是让人伤心。”
“这两天别墅区不太平，082号户主凶杀案还没抓到凶手，我想着你害怕，特意找了一把武器，准备送给你防身用，谁知道你竟然用这种心思揣测我。”
“……什么？”路星辰被她的话砸得找不着北，言语中虽仍旧带着探究，但语气已然软化几分。
“送我武器？”他问。
乔雾冷脸把自己手里的东西丢出去，就丢在路星辰的面前。
灯光下，精美华丽的匕首泛着凛凛冷光，美感十足。
乔雾冷哼一声。
“亏我还特意给你挑的一把好刀，又轻，又漂亮，最适合oga使用。可是你呢？”
“你竟然在怀疑我。”
她掌控了主权，如愿在路星辰那张脸上看到了所谓羞愧和纠结的情绪。
“对不起，小姐。”他再次道歉，言辞恳切，“我没有怀疑您，只是……大半夜您出现在我房间里，我确实被吓到了。”
是么？
乔雾面色不改继续撒谎，“这刀是我上午给你挑的，但你那时候还在工作，我又不太舒服，就休息去了，没来得及给你，谁知道一睡就睡了一整天，十分钟前我才醒过来。”
“把刀一拿，我就急匆匆赶过来，又怕会打扰到你睡觉，所以才悄悄进来，想把刀放在你床边。”
“可是我又突然犯病……”
她说着，一点点拉近和眼前这个oga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近到两人近乎鼻尖对鼻尖，能数清对方的睫毛，感受到彼此灼热的呼吸，这才停下来。
乔雾抬眸，直勾勾盯着他。
直到路星辰抿唇垂眼，目光躲闪。
“对不起。”他再度开口，吞了吞喉咙，被乔雾一点点逼近时，不自觉想往身后躲，可身后是一堵墙，他的后背已经和墙面完全贴紧。
乔雾并没有选择轻易放过他，神情带着好奇，疑问道。
“你在害怕？”
“没、没有。”
“不，”乔雾说，“你有。”
“如果你不害怕的话，为什么刚才看见我的时候，反应会这么大，甚至把我的手咬成这样？”
她贴得更近了，启唇说话间，湿热气息打在路星辰的脸上，叫他不自觉闭眼。
“我……”
“你刚才反应真的好大，”乔雾说，“这到底是为什么？难道你曾经遇到过什么不好的事吗？还是说……你参与了什么不好的事？”
“换句话说……你和凶杀案有关系吗？”
路星辰猛然抬眼，呼吸瞬间急促。
和乔雾对视着，后知后觉自己反应太大时，他勉强扯唇笑笑，撇过头，“小姐您真会开玩笑，我、我怎么会和这种事情扯上关系呢？”
“只不过我一直很怕黑，小时候又听过很多恐怖故事，所以、所以反应才会比较大……”
乔雾退开了，温柔笑笑。
“是嘛？”
“原来是这样啊。”
“是这样的。”路星辰低声道。
他垂着眼，盯着自己的手，面无表情，只有胸膛明显起伏不定，将他的情绪暴露无遗。
乔雾勾唇，没再应。
她拉开了和路星辰的距离，整个上半身都靠回了床头，缓慢恢复着自己的力气。
两人都不再说话。
一时间，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乔雾脑海中，系统也没了声音，不知道是又消耗了能量沉睡，还是静悄悄地在防备着她。
几分钟后。
乔雾缓缓抬起自己手上的右手，借着灯光，仔细端详着掌心边缘那圈皮肉翻卷、仍在渗血的齿痕，忽然轻笑出声，将沉默打破。
“看来真是我考虑不周。”乔雾感叹。
她语气听不出喜怒，目光却冷冷刮在路星辰的脸上，“非要大半夜摸进oga房间里送刀，被当成歹人咬了，也是我活该。”
路星辰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对不起，小姐。”他声音干涩，头垂得更低，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说这几个字。
“对不起有用的话，”乔雾晃了晃那只惨不忍睹的手，“还要医生做什么？”
她说完，目光并未移开，只静静地看着他，命令道。
“把头抬起来。”
后者微愣，乖乖地照做，下一秒，就看见乔雾把自己的手递了过来，眼神中意味明显——
收拾你弄出来的烂摊子。
空气再一次凝固。
在乔雾眼睛眨也不眨的注视下，路星辰只觉自己正被架在火上烤，挣扎几秒后，他认命般低声开口，“对不起小姐……您家里有医疗箱吗？我给您包扎一下。”
“一楼客厅柜子里，去吧。”
乔雾看着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
脚步声很快远去，乔雾绷紧的脊背终于松懈几分，脸上从容不再，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冷着脸，对着自己麻木颤抖的手无声骂了句脏话。
真是该死！
两三分钟后，路星辰急匆匆地拎着医疗箱回来。
而一进门，他就缓慢止住了脚步。
“怎么不进来？”乔雾扬声问，语气已经恢复了平缓，好像方才龇牙咧嘴的人不是她。
她手里正拿着一把生了锈的铁具，正好奇地翻来覆去地看，冰凉粗糙的铁锈硌着她的指尖。
而后她笑着抬头，眉眼弯弯，“你的武器？”她从路星辰枕头下找出来的。
本想拿枕头垫垫腰，不曾想还有这个收获。
真让人意外。
路星辰脸上火烧火燎地，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花房里找的？”乔雾问。
“……是。”
或许是已经被发现，路星辰索性破罐子破摔，短暂纠结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