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枝合香（二）

具身体是他自愿让与我的，我见到绮忧时，他已经忧思成疾，一心向死，我只不过是代替他活下去。”

&esp;&esp;“你的鬼息呢？你在明月曲，吸过很多人的阳气。”

&esp;&esp;“用来养身体了。”

&esp;&esp;“什么？”

&esp;&esp;“我的身体，或者说，是我的尸首，你旁边这个鬼，不是看见过吗。”

&esp;&esp;他兀自叹息：“死掉的身体，五脏六腑已然丧失生机，无法再蕴藏精气、传化水谷了。”

&esp;&esp;“那你留着它，是想做什么？”

&esp;&esp;“想留就留了？能做什么？女郎可知我为什么死了？”

&esp;&esp;“为什么？”

&esp;&esp;他指指自己的眼睛，“自古重瞳皆为圣人异相，《神异赋》中说，若夫舜目重瞳，遂获禅尧之位；史书中有双瞳者，仓颉、虞舜、重耳。”

&esp;&esp;“在史书中，重瞳被认作天命之征，若不出现在天子身上，便与罪孽没什么分别。”

&esp;&esp;“出生之后，为避祸患，母亲假称我目盲，以绸纱遮目，带我久居道观之中，后来家中幼弟来观中探视，无意中窥见这双眼睛，族中人知晓后，便让父亲亲自到道观中，鸩杀这个‘祸患’。”

&esp;&esp;“留着这具尸首，大概是不甘心，自己短暂的一生就这样匆匆结束了吧。”

&esp;&esp;“那绮忧的身体呢？”

&esp;&esp;“给别人了。”

&esp;&esp;“谁？”

&esp;&esp;“荔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