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一曲(一)
sp;&esp;枕微戳戳漆萤的手臂,嘻嘻笑道:“多乖呀,快答应他吧。”
&esp;&esp;“女郎今日是来听桐君抚琴的吗?”
&esp;&esp;“是。”
&esp;&esp;“女郎不要等他了,和我回去,我跳《六幺》给女郎看,好不好?”
&esp;&esp;《六幺》为软舞,舞者需要身姿缥缈,肤薄骨瘦,才会有翩若惊鸿之感。
&esp;&esp;荔胭扶着桌案,塌下细腰,双眸湿漉漉的,像小犬似的凝望着她。
&esp;&esp;“好。”
&esp;&esp;荔胭撑着把竹伞,在漆萤身侧随行,他身量并不算太高,漆萤问:“你多大了?”
&esp;&esp;“十七。”
&esp;&esp;荔胭低下头,与她耳语:“明月曲中并非所有伶人都要侍奉客人,但是小荔听接客的哥哥们说,伺候女郎巫山云雨,是极乐之事。”
&esp;&esp;他贴得更近,身上荔枝气味的熏香在冷雪中幽幽若若,“女郎,我可以侍奉您吗?”
&esp;&esp;漆萤不答。
&esp;&esp;“女郎小心台阶。”他伸出手臂给她扶。
&esp;&esp;漆萤随他上了小楼,这里是明月曲中的舞伎琴师们平日所居之处,荔胭的房间不大,物品摆放的极其规整,甚至茶案上的一对瓷瓶,插着的红梅枝数都分毫不差。
&esp;&esp;屏风前有一张小榻,荔胭牵着漆萤的袖子带她过去,跪坐在一侧,为她脱去履靴,又在榻边摆了一尊小金兽炉,作暖足用。
&esp;&esp;也许是甜蜜的荔枝暖香让他感到放松,小郎君伏首在她膝上,脸上乖觉讨好的神色逐渐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迷茫和脆弱。
&esp;&esp;漆萤问:“怎么了?”
&esp;&esp;“女郎,我害怕。”他哝哝道。
&esp;&esp;“怕什么?”
&esp;&esp;“桐君他,要被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