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因为他选择了净身出户,不需要做财产分割,所以离婚的过程很快,三天后他们就去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
从民政局出来,高炽一脸轻松,以前整天担心他离开自己,现在终于不用担心了,可以睡个踏实觉了。
和他相反,沈溪淙却有些茫然。
就这么离了,以后他的人生里不再有高炽这个人。
想到这,他竟然感到一阵没来由的恐慌。
“沈溪淙,打扰你了这么久,对不住了,以后我不会再烦你了,希望你以后的人生无拘无束,祝你的事业更上一层楼。”
沈溪淙表情有些恍惚,“哦,谢谢。”
高炽向他张开双臂,“最后抱一下,可以吗?”
“哦,好。”
高炽轻轻抱住他。
拥抱短暂得沈溪淙还没来得及回应就结束了,高炽爽朗地笑着向他挥了挥手,“再见了。”
说完脚步轻快地走下了台阶,留沈溪淙一人在原地站了很久。
之后他一直处于一种迷茫的状态,每天不知道要干嘛,好像突然失去了人生的意义,画画也提不起兴趣,整天从早到晚除了发呆就是睡觉。
他以为只是暂时的不适应,时间长了好了,但是一天天过去,他越发消沉,无尽的空虚几乎将他淹没。
他觉得不公平,高炽自私地把他拖下泥潭,现在他上岸了,自己却被陷住了无法脱身。
这时,他又得知了一个残酷的真相,原来高炽跟他离婚是因为在外面勾搭上了野男人,怪不得离婚前两个月他突然提出分居,原来是为了金屋藏娇。
他不能原谅,不能放过,他要把高炽重新拽下泥潭,承受一遍自己经历的痛苦和折磨,这样才公平。
好久不见
48好久不见
四年后。
高家别墅。
沈溪淙赤着上身躺在沙发上抽烟,胸口上放的烟灰缸里集满了烟蒂,脚下的地毯上横七竖八地散落着一堆空的啤酒罐。
高炽失踪后的这四年里,他学会了抽烟酗酒,每天都通过这两样东西麻痹自己赖以度日。
和四年前相比,他的形象变得颓废不堪,头发因为无心打理而过长且凌乱,下巴满是胡茬,胸口位于心脏正上方的位置多了一个红色的玫瑰刺青,如鲜血般醒目。
一旁的茶几上有个玻璃花瓶,里面插着一束鲜艳欲滴的玫瑰花,和周围的颓废气氛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四年里他没有任何作品问世,也没有再露过面,一下子从画坛突然消失了,但他的作品却更受追捧,千金难求。
关于他的传言众多纷纭,有说他为情所困金盆洗手,有说他改行从商闷声发大财,甚至还有人说他自杀了。
这些传言某种程度上来说都是真的,他的确没有再进行新的创作,也确实做生意赚了不少钱,还顺便把高家的公司天行集团收购了,至于自杀,他虽然还活着,但也跟行尸走肉没什么两样。
指尖被烧到尾部的烟烫了一下,他把烟在烟灰缸里摁灭,从茶几上拿起烟盒,发现里面空了,便扔了烟盒,从花瓶里抽出一支玫瑰,一边把玩一边放在鼻子底下细细嗅闻。
这四年里他唯一认真对待的一件事,就是每天给院子里的玫瑰花浇水,半年前天行集团因为经营不当负债累累,这所房子被用来抵债,转移到了他名下,拿到房子后,他第一时间在院子里种满了玫瑰,经过半年的精心养护,现在院子里的花全部盛开,看上去像一片火海,整栋房子里都充满了馥郁的玫瑰花香。
甜蜜的花香安抚着焦躁的神经,但是和记忆中的味道还是差了不少。
“高炽,你到底在哪?”
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沈溪淙从一堆衣服下面翻出手机,漫不经心地放在耳边接通。
几秒钟过后,他猛地坐起来,“消息可靠吗?好,把航班信息发我,快。”
很快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看完短信后,他灰暗的目光瞬间有了神采,手无意识地攥紧手中的玫瑰,“高炽,这次你休想再从我手中跑掉了。”
三天后,s市机场。
沈溪淙站在国际航站楼出口,怀抱着一束黄玫瑰,焦急地来回走动,时不时地看一眼手表。
他把头发剪短了,胡子也刮了,换了一套笔挺的西装,显得精神了不少。
终于,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他感到心脏剧烈地收缩了一下,然后开始疯狂跳动。
“舅舅,中国的航站楼好气派啊。”
一头卷发的小男孩睁大漂亮的眼睛好奇地观察着四周,这是从小在国外长大的他第一次回国,国内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那么新鲜。
“乐乐,以后要说我们国家,这里是我们的祖国,也是舅舅从小长大的地方。”
“好的舅舅。原来我们国家的人都是黑眼睛黑头发,好特别。”
“中国人都是黑头发黑眼睛,我们才是特别的。”
“喔喔。舅舅你快看,前面有个大帅哥。”
高炽顺着高乐手指指的方向看去,瞬间浑身僵硬,表情像活见了鬼。
沈溪淙,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怎么知道自己回国了?
他想干嘛?
都四年了,难道他还不肯放过自己吗?
看到对方迅速朝自己走过来,高炽有种逃跑的冲动,但又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光天化日的,难不成他还能绑架他们不成?
乐乐发现舅舅一动不动,表情还很害怕似的,晃了晃他的手,“舅舅,你怎么不走了,你看到什么了?”
这时,沈溪淙刚好来到了他们面前,平复了一下呼吸,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道了一声:“好久不见,高炽。”
边说边用灼热的目光打量他,除了头发剪短,神态更温和内敛,和四年前相比没什么变化,根据线人提供的资料,他旁边的小家伙应该是他堂妹的孩子,他堂妹刚生下孩子没多久就因病去世了,孩子就过继给了他。
乐乐感觉这个帅叔叔看自己的眼神像狼外婆看小红帽一样可怕,虽然有点害怕,但他一向以男子汉自诩,所以只是淡定拽了拽高炽的袖子,问道:“舅舅,他是谁啊?”
高炽连忙把他拽到身后,“沈溪淙,你想干嘛?”
沈溪淙浅浅一笑,“前夫回国,我出于礼貌来接一下机,有什么问题吗?”
说完,把手里的花递出去,“欢迎回来。”
高炽懂得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道理,自然不肯收下他的花,当着孩子面不好跟他起冲突,客气但疏离道:“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不想再看到你,请你自觉点,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沈溪淙拿着花的手垂了下来,表情有几分掩饰不住的失落。
乐乐又从舅舅身后走出来,困惑地眨巴着眼睛,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切换,“舅舅,前夫是什么意思啊?”
高炽从未跟乐乐说起过沈溪淙与他之间的这段婚姻,所以乐乐并不知道他舅舅之前跟别人结过婚,也不知道他这位所谓的前夫。
高炽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沈溪淙忽然蹲下去,看着乐乐回答:“你舅舅在和你舅妈结婚前,还跟我有过一段婚姻,我是你舅舅的第一任丈夫,而你的舅妈是插足我们婚姻的第三者,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高炽没想到他当着孩子面什么都敢乱说,“你跟他说这些做什么,他只是个孩子。”
乐乐吃惊地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