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当时……
碎片力量,然煜就要及时抽回去……」蓝沐薰茅塞顿开。
不管他是基于胡闹或认真,“但凡”他有一点拒绝的念头不让然煜收回碎片能力,那么他自己的灵魂很可能就被自己给玩炸了。
也难怪然煜没跟他说这一点,他是真的经不起一点“灵魂的刺激”。
「对,但是你天选之子的能力成长了,能够来得及平衡体内的神力,他也就没必要急着抽回碎片力量。」鹤昶感到欣慰,觉得这孩子果然孺子可教,一点就通。
蓝沐薰不经联想到前几次小世界回溯时的情况,从第一次那神魂分离的痛苦,到第三次只是无意识的晕眩,这不仅是他天选之子能力成长的证明,也代表然煜可能并没有把碎片力量全部抽走,反而还留一些在他身上协助他增强守衡。
「我能跟你说的只有这些了,至于他为什么一定要你,你们发生过什么,这些事他也没跟我说,有机会再让他告诉你吧!」
鹤昶揉揉他的脑袋,以一个和蔼可亲的长辈姿态,带着劝慰和温柔的语气对他说:「然煜是我见过最傻最固执的年轻主神了,但只有这样的个性才会不在乎自己,只那么执着的对一个人好。你可以生他的气,揍他骂他不理他不接受他都没关係,可是不要怀疑他的真心,好吗?」
蓝沐薰抿着唇应了声,却又有些不开心的反问:「您现在跟我说这些,就不怕我之后不想再把碎片力量还给他了吗?」
鹤昶像是看透了什么,对他哈哈笑了两声,起身走到窗前把白纱帘拉开一角往外看,正好能看到在不远处的别院厢房,被押着苦读的九方煜。
他回头对蓝沐薰说:「傻孩子,现在的你,比他自己还希望他能尽快恢復原状吧?」
**
「沐薰……」
「你现在不要跟我说话。」
然煜在他和鹤昶谈话时就一直在想接下来要怎么把人哄好?
这会儿他们话聊完了,果不其然蓝沐薰不想听他说话,而他自己还是没想好要怎么哄。
现在他只感觉得到蓝沐薰的情绪包含了“气”“难过”“失落”还有一点“愧疚”。
前面三种情绪他能明白为何而来,但“愧疚”真没必要,他的天选之子又没做什么有愧于他的事,为什么要愧疚?
「你没对不起我,不要乱想。」他说。
「跟你说话了吗?」蓝沐薰冷笑一声,语气带着三分凉薄七分恼怒道:「有你的事吗?刷什么存在感?」
然煜:……
然煜瑟瑟发抖,不过该说的还是要说。
「我并非不相信你才不说,相反地,你就算知情后真不想交出神力我也无妨。我答应过你,只要我给得起,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答应个屁啊?我他妈什么都不记得!」蓝沐薰吼道:「你少自以为是了,我说我要了吗?我再问你一次,你对我好只是因为当初那个我都不记得的承诺,是不是?」
「不是。」然煜的语气严肃而认真,郑重其事地回答:「我爱上了你,所以才想对你好,所以才给你承诺,哪怕你什么都不记得。我害怕若有一天你记起来了,然后发现我什么也没做到,那你该有多失望?」
或许是这具分身的泪腺发达,蓝沐薰这时眼眶已经噙着泪,强忍着走到别院里的一株梅树下,望着厢房内愁眉苦脸伏案疾书的九方煜,压抑着情绪问:「我还会记起来吗?」
「我不知道,但万一呢?就像我也没想到你会在这遇到我的前辈。」然煜老实说,「只要我对你的感情还在,就无法无视我曾经给你的承诺。」
蓝沐薰:「那我答应过你什么?」
然煜:「没有。」
「……没有?」蓝沐薰蹙眉,不悦道:「大家现在开诚佈公,你别瞒我。」
「在发生这件事之前,我们并没相爱,你也根本不知道真正的我是谁,这全是我一厢情愿。」然煜有些尷尬,有些羞赧地说:「最初,我们相遇的时候,我是用一隻鸚鵡的模样出现在你面前的。」
「第一次见到你,是古代农村的孩子,但体弱多病鲜少外出。当时我要兼顾小世界的区域神力不太稳定,在你们那不小心被雷劈了翅膀受了伤。你家人把我捡回去,而你便负责照顾我,后来我伤好了你把我放飞,当我回头要再来找你时你已经不在了。
「我回去得太慢,找不着你的灵魂,心想是轮回了,于是又试着去别的小世界找你。过了几年,人是找到了,可那世界的你当时生了重病,几乎都只能待在医院里;虽然总是要面对周而復始的疗程,但你很乐观也很会自娱自乐。
「在治疗以外的时间不是看书就是看电视,你会偷偷把我藏在像是礼物盒的特製鸟屋里,趁着没人时和我说了很多话,儘管我无法回应你,你还是很开心地说了很多自己的梦想;有天马行空的,有脚踏实地的,我都一一记了下来。你说我长得比图鑑上的所有鸚鵡都漂亮,一定是天堂派下来接你的使者,所以才来陪你走人生最后这一段路,让你面对死亡也不觉得害怕和孤单,那年你十六岁,我终于来得及带你离开。」
蓝沐薰再也忍不住,隻手撑着树干,眼泪溃堤不断抽泣。
「你傻啊?我值得浪费你那么多时间吗?」
「承诺又不是等价交换,全都是我自愿的。」然煜语气满是不捨,连忙安慰道:「虽然你不记得,但我可以保证,那时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很快乐,也从你身上学到了很多,看到了很多,除了爱上你,当然也是因为你确实有成为天选之子的特质我才选择你,你当然值得啊!别哭了,嗯?」
蓝沐薰摇头,就连在脑子里回话都没办法,只觉得心脏彷彿被揉成一团又被摊开,皱皱巴巴的不成原样,一道道摺痕都是然煜无声无息刻划在上头的爱意,而他却不知道那都代表些什么。
「不……」蓝沐薰知道自己难过,但他不是爱哭的人,即使伤心也不该哭得像决堤一般,只是这眼泪像从灵魂涌出似的控制不住,他只能扶着树干缓缓下蹲,接着坐在地上抱着膝盖,把脸埋在双膝间无声哭泣。
「然煜、然煜……」他埋膝低语,喊着然煜的名字。
然煜心都要碎了,他就怕这样,所以才想着等事情都结束后,他能好好的抱抱他、爱他、安慰他时才说。
奈何先遇到了鹤昶,如果这时还不让对方说,不解答蓝沐薰内心长久下来的疑问,只怕两人误会更深。
他可以不要主神之力,但他无法接受没有蓝沐薰信任和陪伴的日子。
**
「九天之际,安放安属?隅隈多有,谁知其数?天何所沓,十二焉分?日月安属……」九方煜嘴上念着手上写着,两眼却是发直的。
他只是想来找鹤薰,结果被鹤昶摆了一道,现在还被这个鸣鹤门弟子盯着痛苦地背诵《楚辞-天问》。
想他堂堂北海霸王,多数时间都在北海活动,成天兴风作浪就行,哪真需要念什么书啊?
都怪他乱找藉口!
可是,读书也没什么不好,如果是鹤薰来教他的话,他一定会乖乖念书的!
还有,鹤昶那傢伙到底要跟鹤薰聊到什么时候?
他写得手痠死了啊!
正他想摆烂丢笔说句「你们爱怎样就怎样吧!老子不写了!」的时候,忽然听见窗外传来低低的啜泣声。
「……煜……」
九方煜:「那个……茯苓兄弟,你有没有听到有人在哭,还是在叫我?」
鹤笰笭:「虽然发音相同,但你是不是搞错我的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