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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以往的调查在学校,是自己的地盘,即使面对警察,马胥也底气十足——国王身处领地,总会充满安全感。

可今天,他被叫来了陌生的审讯室。

四周没有窗户,墙壁亦是白惨惨,只有高高悬起的监视器闪烁着红芒,像无机质的瞳仁,掩盖着谁躲在后面偷窥。

椅子非常硬,让人怎么坐都不舒服,马胥愈发感觉到压抑。

他用力地呼了一口气,仿佛这样就能把所有焦躁吐出去:“我要抽烟。”

颜秋玉看向电脑后负责记录的周山:

没反应。

问话开始前,他们特意在桌子上放了用证物袋包着的粉气球碎片,隔着两三米的距离,绝瞧不出是赝品。

对方盯了桌子半天,只要视力正常,一定能瞥见。

与马胥截然相反的是朱珍。

尽管有意控制自己眉目肢体的小动作,但时不时掠过证物袋的余光仍旧暴露了她。

贺临风伸手,将采集指纹的工具递到女生面前:

“按吧。”

朱珍防备地攥起拳。

这是个未加思索的动作,等意识到突兀,她又飞快松开。

“框太小了,”嫌恶地侧开脸,朱珍趾高气昂道,“会弄坏我的美甲。”

市局的指纹采集器,确实需要把手指一根根放进去贴紧,以对方美甲的长度,勉强能识别一个尖。

贺临风稳如泰山:“可以让松警官帮你剪。”

“剪?”朱珍激动,“你们知道这副美甲花了我多少钱吗?还浪费了我一整天的时间,弄坏了你们拿什么赔?”

“靠警察千的死工资?”

松晓彤默默扯高嘴角。

ta嘲任ta嘲,调来重案组大半年,她已经不会再被嫌疑人随便牵着鼻子走,反而觉得有点好笑。

毕竟全北江最有钱的简总,中午刚在食堂吃过一碗十块钱的小馄饨。

靠着父母挥霍无度到底有什么可狂?

然而,出乎松晓彤预料的是,听完这话,贺哥居然真收回了递出的指纹采集器。

“也对,”有八成把握确认朱珍就是那个在汇演期间进过教室的人,恰巧鉴证科还没出结果,贺临风不介意先退步,让对方降低警惕,“其实我们在六班有了一点小发现,宋安安坠楼的时间段,你似乎和马胥傅星文分开过。”

消息来源于隔壁的周山。

为求效果,五分钟前,他还特意叫对方过来敲了个门,像影视剧中常演的那样,压低音量交谈。

招数虽老,却很适合骗象牙塔里的小孩。

因为朱珍竟没有第一时间反驳。

学校问话的区别对待埋下怀疑的种子,并于此刻生根发芽,女生抬眼,试图在贺临风脸上找出一点破绽。

“别说是去补妆上厕所,”气定神闲,狐狸脸的男人笑笑,“礼物落在教室了,对吗?”

这其实算比较简单的推理:已知朱珍喜欢苏皓尘,当时又临近后者的演出,正常条件下能耽误朱珍赶去大礼堂的东西,大概率与苏皓尘有关。

但朱珍显然被唬住。

她想起那两张遗忘在教室的音乐会门票:苏皓尘会拒绝她,却不会拒绝一位世界知名的钢琴大师。

通往天台的楼梯间,队友掉线,马胥硬拖着自己玩了局游戏,险些错过她期待已久的表演。

屋漏偏逢连夜雨。

摸着空空如也的外套口袋,朱珍甩开同伴烦躁下楼,看到了坐在窗台上的宋安安。

飞鸟坠落。

双腿悬于教室外, 女生像只摇摇欲坠的鸟。

搓洗到边缘发白的肥大校服拢住她肩头,猎猎兜满料峭寒风,好似翅膀, 又好似吹胀的纸袋。

装。

朱珍下意识想起家里吵架时母亲常用的手段, 嗤笑,这是文艺给谁看?

怔愣地眺望左前方, 女生偏着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并未发现有人到来。

——大礼堂。

朱珍胸口的火气陡然蹿高。

她一直知道宋安安有张漂亮脸蛋,即使对方阴郁懦弱、即使眼睛被长长的刘海遮盖,自己和杨倩教训对方时, 男生们总会欲言又止, 虚伪地散发所谓怜惜, 最后还不是装没看到,或者干脆加入进来。

动物都懂得趋利避害。

在六班,没人敢和钱权作对。

而“朱珍”两个字就是钱权的化身。

……但最近宋安安变了很多, 面上仍唯唯诺诺,实际却根本没把她放在眼中。

那或许是一种直觉, 朱珍难以用言语说清,曾经无往不利的羞辱, 仿佛一拳打在棉花里, 沉闷得令人发堵。

直到上锁的日记被翻出来。

她重新攥住了能让“宋安安”恼怒痛苦的软肋, 并在新学期开始时满意地发现, 对方一天比一天憔悴。

那些狰狞的伤疤使朱珍感到餍足:担心惹爸妈生气,她始终没敢用太激烈的手段,只能剪剪头发泼泼冷水,扒掉衣服拍几张照。

可现在看来, 宋安安还是没学乖。

朱珍想。

她应该再给对方一个教训。

抽出手,朱珍拿起签到处的气球,猫一般踮着脚,慢慢、慢慢,悄无声息地靠近宋安安背后。

“砰!”

膨胀破裂的碎片四处飞射,眨眼消失于掌心,朱珍发誓,她真没打算要对方死,女生却如同胆小的鹿,浑身激灵,一头从六楼栽了下去。

然后,那窗外响起挣扎声:“谁?”

“……是你吗朱珍?”

“救、命!”

艰难的,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在说话。

被叫破名字的始作俑者条件反射退开半步。

她脑子彻底乱成浆糊,一边考虑该怎么瞒住这件事,一边想着原来宋安安也会慌。

绑架案后的宋安安和以往她欺负过的人都不一样,甚至和以往的“宋安安”都不一样,永远冷静,永远游离在外,似乎此刻吃的苦,只是隐忍,是某种沉默的对抗。

她从未见过对方如此“生机勃勃”。

叫啊!哭啊!再大点声!撕破小白花假面的愉悦感汩汩涌出,朱珍恨不得把所有同学都喊过来,看看宋安安平时是怎么装模作样,今天又是怎么向她讨饶。

下一秒。

力气耗尽的飞鸟陡然坠落。

“咚!”

明知道教学楼不可能听到大礼堂的演出,朱珍耳边却见鬼般响起钢琴的重音,沉闷地、伴着骨骼扭曲的喀嚓声。

同类死亡是自然刻进基因里的恐惧,血液瞬间凝固,她甚至没有探出窗外看一眼的勇气,瘫软着转身逃跑。

“……我什么都不知道!”吞云吐雾的要求被驳回,迟迟没等到律师来捞自己,心痒如麻的马胥只得妥协,“见到朱珍的时候,宋安安已经掉下去了。”

颜秋玉:“掉下去了?”

马胥敷衍地点头:“我听见咚的一声。”

“为什么没有报警?也没有告诉老师?”

“麻烦,”马胥云淡风轻,“宋安安自己跳楼,和我什么关系?朱珍那个纸老虎还没找她家要精神损失费呢。”

他说得这般理直气壮,几乎能用“残忍的天真”来形容,而恰恰是这种“天真”,才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尤其是在对方亲眼看过宋安安的尸体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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