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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电车、走到宿舍楼下，林洵回头看向来路：灯光点缀着漆黑的夜，不远处传来啾啾鸟鸣，不知道是不是白天见过的形似乌鸦的黑色大鸟在呼朋唤友；除此之外，还有既像是车辆行驶、又像是风声的从不间断的呼啸。
一到夜晚，这些声音就变得分外明显。
仿佛全世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猫叫声打断了她的沉思。林洵回过神，看到脚边冲自己喵喵叫的黄色小猫，下意识蹲下身体，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小猫咪，可爱的小猫咪，你看起来怎么……有点眼熟？”
“是去年我捡到的那只，长大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林洵一个哆嗦，差点摔倒在地。她赶紧站起转身，看向不知道何时起站在自己身后的林聿珩：“你、你怎么在这？”
好像传说中的背后灵，吓死个人。
林聿珩弯腰将猫抱进怀里，看了一眼林洵，边走边说：“我带它出门体检。你……刚下课？”
林洵下意识跟在他身后，听到最后一句下意识点头，点到一半意识到不对，又赶紧摇头：“不是，哪有这么晚的课，我跟朋友出去吃饭了。”
“什么朋友？”
刚把猫放进车里猫包的林聿珩猛地回头，面无表情看向林洵。
“就是——”
说到一半，林洵顿了顿：“就是我的朋友，你想问什么？”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林聿珩强硬的表情和缓不少：“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我很想认识你的朋友，也想带你了解我的朋友。”
“……以后再说吧。”
作为社恐十级，仅仅是想到对象是一群“大人”的所谓交友，林洵都能起一身鸡皮疙瘩。搞不好还有爷爷辈的……
她恹恹的看了对方一眼：“还有事吗？我要回宿舍睡觉了。”
林聿珩一把拽住她的手，干脆将人拉进怀里，紧紧搂着对方的腰：“我搬家了，就在你们医学院旁边，跟我一起住吧。正好和我一起照顾tea，你刚刚也看到了，它很喜欢你。”
这个姿势下，林洵不得不仰头看向对方，因为刚好站在路灯下，林聿珩的脸有些模糊不清。她摇头：“不要，搬东西太麻烦了。”
“你不用担心搬东西，我会找人负责的，你只要人过去就行了。”
“那也不要，我在宿舍住的挺好的。”
林洵扯掉林聿珩放在她腰上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刚准备告别，又听见对方的声音：
“是因为那样会影响你……和你的朋友交往吗？”
林聿珩一只手搭在女孩肩膀上，克制着自己抚摸那张脸的冲动，在对方的诧异中继续开口：“我看见了。就在你和餐厅协商清场的时候，我刚好进去。”
“像对待陌生人那样，你没有看我一眼，只是坐在那个人身边。”
林聿珩的手紧紧抓着女孩肩膀处的布料，他想用力，又清楚的知道他不能使劲，全身的骨节仿佛陷入了卡顿的状态，随时都会散架。
“……抱歉，我不是故意没看见你的，我有时候留意不到身边的环境……不是你想的那样，真的只是朋友之间普通的一顿饭，什么都没有。如果我真想做什么，肯定就选包间了，不会在大厅的。”
林洵心慌意乱的解释：“我知道我有前科，但是这次真的、真的什么都没做，跟你坦白之后，我就再也没做过那种事了——”
“我知道，都是我在胡思乱想，可是我控制不住，你搬到宿舍的这一个月，看不见你的每天我——这一切都怪我，我明白是我很差劲，是我做的不够，所以——”
“没有的事，你不要说那种话。本来就是我不对。”
林洵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狗血的家庭伦理剧。她之前做的那些破事果然给对方造成了严重的心理阴影。听着林聿珩又在说“一切都怪自己”这种话，心烦意乱的林洵干脆大吼：
“我知道了！我搬去跟你一起住好了。”
万籁俱静。
果然，话说出口就变成了它的奴隶。林洵那个悔啊，听到对方的“真的吗？我希望你不要因为我勉强自己”，她刚要说“好像是有点勉强”，就被推进副驾驶，车门关的贼快。
等到车开到第一个红路灯路口，林洵才反应过来：“不是，我……我总得回宿舍先拿几件衣服啊……”
然后再说自己不舒服，已经睡着了之类的……
“这些你不用担心。”
林聿珩恢复了平时的样子，仿佛只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银行卡号发我，我把刚刚餐厅的费用转给你。我不想让你辛苦打工赚的钱花在那种地方。”
等了几秒钟，还是没听到动静，他将车停在公寓楼下，转头直视低着头紧张的捏手指的女生：
“你是觉得花我的钱不好吗？那点钱不算什么，我完全不在意。”
林洵很想挤出一个笑容，但她根本笑不出来。她咬了咬嘴唇，根本不敢抬头看对方的脸：“那个……不用了……”
“把银行卡号发给我，或者，你让我去找公司财务查你的工资卡号吗？”
“……我、我刷的是别人的卡……”
越说，林洵的声音越小，最后几乎消失。有些事就算自己把自己说服，一旦说出口还是羞耻。
“谁的？”
林洵简直想死，她恨不得立刻跳车跑路，奈何扒拉了半天把手，车门愣是没有一点开的迹象，眼看对方还在等自己的回答，林洵干脆心一横：“我前男友的卡。”
真该死啊，给出轨对象花前男友的钱，然后被现男友撞了个正着。
万念俱灰中，猛不丁听到“手机密码多少”，林洵下意识说了句“135791”，随即抬头，自己包里的手机已经落在林聿珩手里，他点开钱包，很快找到了里面的那张最显眼的黑色卡片，瞥了一眼近期交易后，点进卡片详情。
林洵下意识要抢自己的手机，那句“你不要这样子”刚说完，林聿珩按下“移除卡片”。
那张存在了六年的卡片在她眼前变成一道红线，随即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