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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兰昀蓁正一心为栩鸢调整着衣裳的领口处,捂严实些,以防灌入冷风,全然不觉忽而静下来的气氛。

青锁是个最怕安静的人,面前的这三人又是这样的关系,她欲说些什么,好歹有些人声,不至叫她心里没个底儿,可脑海中想到的第一句平常话语却是,要小鸢儿快些叫人问好。

不行不行,这个话头不行,青锁当即将这个想法扼杀在喉头。

小鸢儿打招呼,那是管他叫叔叔,还是叫爸爸?

青锁的头皮直发麻,忙笑道:“别在屋外站着了,你二人赶了这么久的车,快进屋坐下来歇会儿。”

室内已烧起了炭火,要比外头暖和许多。

贺聿钦在屋中的印花沙发落座,脚尖朝向坐在柔软毛毯上玩玩具的栩鸢,似乎一直瞧着她。

青锁正蹲下为栩鸢解开裹在最外的厚棉衣,心中想着,该如何让他们一家三口多相处些才是。

“方才在外头吹了许久的风,我好像都有些头晕了,今夜便将小鸢儿交给你了。”青锁将栩鸢的外衣搭在酸枝木角椅上,抱恙一笑。

兰昀蓁正从橱柜中寻出茶叶罐,要泡茉莉香片,闻言回过头来,眸色担忧地看她:“你好好休息,若明日还不爽利的话,便上医院里去……”

“我知道,我知道。”青锁摆了摆手,加快步子离开了,将空间留给他们一家子。

“晚上喝茶,会不会不太好?”兰昀蓁有些犹豫。

“不会,我已许久不曾喝过你泡的茉莉香片了。”

身前的小栩鸢安静地搭着自己的积木,不小心推倒一片,不哭也不闹,又一块块拾起来重新搭好。

贺聿钦一面回答着兰昀蓁的问题,一面将滚落至军靴边的三角形积木捡起,在栩鸢眨巴着的杏眼注视下,交还到她小手中。

“这孩子叫栩鸢?为何起这个名字?”贺聿钦垂眸温和地瞧着小丫头重新搭积木,问道。

兰昀蓁不由得朝他看了一眼,方继续手中注入开水的动作:“当初取的意是,鸟借木而飞,其飞也布翅翱翔。”

这孩子出生时,她与他尚且分离,各处难境。

她盼着,两人都能似那只借木而飞的鸢鸟,终有一日,横绝樊牢,概日凌云。

如今小鸢儿的名,当真是遂了她的愿。

思及此处,兰昀蓁的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抹淡笑。

得了贺聿钦递来的积木,小丫头似乎对他亲近不少,从玩具铁盒中翻翻找找,拿出一张照片,站起身来要递给他。

“给。”小栩鸢怀抱着一只狗狗玩偶,将照片放在他摊开的掌心里。

贺聿钦凝眸看着她,笑了片刻,低眸再瞧,不觉怔忡——栩鸢从玩具盒里拿给他的,正是他自己的照片。

当时,这张照片还是兰昀蓁问他要的,她一直留着,保存得完好无损。

贺聿钦低首,眉头微微攒动了一下,静过好一会儿后,掩住了眼底的情绪,方抬眸看向栩鸢。

小姑娘虽安静话少,可心思却是细腻、敏感的。

她似乎觉察到了他的低沉,起先静静地不曾打扰,待到自己看向她时,圆圆的双眼弯了弯,将怀中的狗狗玩偶也放到他膝盖上。

贺聿钦的心中触动极了,捏着那张照片,微俯下身子,与栩鸢保持着同一高度,手指点着其中的人像,慢声细语:“鸢儿将照片给我,意思是认得我,对么?”

栩鸢那双圆溜溜极似兰昀蓁的双眸望着他,轻轻点了点小脑袋。

贺聿钦抬手摸了摸她的脸蛋儿,放下照片,一把将她抱起,也不忘了携上那只她钟爱的狗狗玩偶,放进她的怀里。

兰昀蓁刚端着泡好的茉莉香片出来,便瞧见这样一幅场景。

贺聿钦抱着栩鸢,将她举得高高的,逗着她玩儿。

平日里,抱她的人要么是兰昀蓁,要么便是青锁与弥月。三人中,最高的也不过青锁,而青锁仍比贺聿钦要矮。

栩鸢从未被抱得如此之高过,此刻正乐得咯咯直笑,一只小手抓着贺聿钦肩头处的衣衫,连怀中摇摇欲坠的小狗玩偶都不顾了,另一只手伸出去,摸着墙上壁灯垂落的琉璃水晶,口中直唤着“灯、灯”。

贺聿钦则是一脸纵容地将她举得更高,看着栩鸢高兴的小脸儿,大抵是连自己都未察觉,面上流露出的笑意有多少。

兰昀蓁实是意外于贺聿钦会直接抱鸢儿,毕竟……她还什么都不曾告知他。

“茶泡好了。”她走到他二人身边,抬手要接过栩鸢,“趁热喝吧。”

“好。”贺聿钦将栩鸢揽回怀中,将要递给兰昀蓁,却被小丫头直攥住袖扣,紧紧不放。

他衣袖处的那枚袖扣,还是当年兰昀蓁送给他的那对大马士革花纹钢雕黑马袖扣。

小丫头倒是会挑东西抓。贺聿钦眉眼携笑。

“栩鸢,该去睡觉了。”兰昀蓁试图去抱她,却一点儿也抱不动。

孩童虽小,手上的抓劲儿却很大。

“我抱着她也好。”贺聿钦对她道,“免得将你送我的袖扣扯坏了。”

冠冕堂皇的理由,兰昀蓁瞧了一眼玩得意犹未尽的栩鸢,与低眸瞧着她的贺聿钦,只得作罢。

“其实她开口说话很早。”兰昀蓁抬手,将栩鸢汗湿的额发轻柔捋开,“只是不知为何,平日里就是少言。”

未被带离他怀中的栩鸢,不再紧抓着那枚袖扣了,反倒用小手指仔细描摹起扣身上的雕花纹来。

贺聿钦眼眸温和地瞧着她有趣的小动作,又看着兰昀蓁:“慢语倒也无妨。”

“我孩提时也少言,现在看来,也无甚毛病。”

听他如是说着,兰昀蓁心中一颤,都未再去多瞧他的神情,只想着,他怕是已猜出来了。

……

贺聿钦直陪着栩鸢玩到凌晨,兰昀蓁瞧见小丫头的反应都有些迷糊了,心知她这是困了,便唤保姆来,将她抱去睡觉。

“你手臂上的药也该换了。”卧房里,兰昀蓁寻出药箱,搁在沙发间的矮几上,“早知晓今夜你会和我一起过来,就不必买那只枕头了,要什么东西都可从家中带去。”

贺聿钦将衬衣解开,伸出手臂,低笑着:“这便是会过日子的人,要不然,怎能做企业家?”

“你知道的,倒还挺多。”兰昀蓁拆开酒精与消毒棉,瞟了他一眼。

“年初时的商品博览会,我是去看过的。”贺聿钦温和地看着她,“只是不便出面,只好托修铭买回一台收音机。我一直用着,觉得并不比进口货逊色。”

兰昀蓁的唇畔不由得浮现一抹浅笑,却也不接话,坐下来,为他先消毒伤口。

房中灯火葳蕤,柔黄的光线洒落于她的侧脸,映照出她动人的五官。

她正神情认真专注地做着消毒工作,贺聿钦瞧着她脸庞,心头忆起一件事:“上回在信中,你说有件事想与我说?”

兰昀蓁捻着消毒棉镊子的手指微顿,她听见他的声音又响起:“现在可还想说?”

她回过神,淡淡笑了笑,低眸继续手中的动作:“你愿听,我便说,也就是一戏折子似的故事罢了。”

“愿闻其详。”

戏,是一场醉生梦死的大戏。

喜时寥寥,悲时济济。

女主人公曾是一方富庶之户的千金小姐。

其父乃清朝富商之子,弱冠之年,殿试高中状元,被清政府授翰林院修撰一职,自此心系国事,内忧外患之下,欲实业救国,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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