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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懵佬喜欢女人胜过男人,这对普通男人极为正常,对智障男人却异常危险。

李承望要带方牧昭见的世面是赌场,一行几人过了澳门,小谢老公也同行。

李承望给了方牧昭二十万筹码,让方牧昭“替”他玩。就凭方牧昭救了他独子一命,别说二十万,翻倍再翻倍对他只是洒洒水。

李承望说:“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的。”

二十万,不是方牧昭经手最大的数额。他收缴毒资点过更多的现金,一块块钞票砖头的视觉冲击性比筹码更强。

这是他第一次可以随意操控的最大数额。

不是他的钱,花起来不心疼。

李承望手把手引导方牧昭玩了一把,放手让他自由发挥。

赌徒十赌九输,方牧昭也是普通人,有贪欲,也有不甘心。

方牧昭清醒地看着自己沉沦,筹码越来越少,盯着奖池越发眼热。

直到最后一把推出去,一天不到,二十万在他手中蒸发。

那是任开济拿命拼不到的数额,他破大案也拿不到的奖金,存几年工资才有的数字。

筹码输光没一会,有叠码仔过来问他要不要借钱。

方牧昭手上没钱,借钱之前,先想了一遍谁借过他的钱,收债总好过借钱。

他的脑袋先是一片空白,渐渐发现,是月光的洁白,也是白大褂的白净,方牧昭想起了任月,他答应过带她出去玩。

方牧昭的理智渐渐归位,没出声拒绝叠码仔,对方先放弃他,转攻下一个目标,终于攻下小谢老公。

如果赌场有镜子,方牧昭一定会看见陌生的男人,双眼杀红,面容疲惫,像每一个赌徒一样颓败又亢奋。

方牧昭第一时间走出赌场,呼吸新鲜空气,心跳终于慢慢平复。

李承望没有怪方牧昭输光,只说二十万买一天的刺激,不贵。

听说小谢老公也输了二十万,最后李承望花钱垫上窟窿,他才得以脱身。

李承望不会随便给人花钱,过关之后,小谢老公大有可能背上高利贷。

方牧昭从李承望这边收工,马不停蹄赶回货拉拉上。

货拉拉是方牧昭的中转站,也是倪家劲的,他只有回到这个点上,他还是警察方牧昭,还是一清二白的倪家劲。

入夜,市一医院检验科灯光依旧亮堂。

任月听闻窗口铃声赶过来。

有人坐在窗口边,双肘支着台沿,十指相扣托着额头。脸庞看不清,脑袋是熟悉的寸头。

她第一次见方牧昭以这样的姿势出现。

“哎?”任月拉下口罩,以前没主动叫过他,突然不知道该叫什么。

方牧昭一动不动,呼吸有点急,并没睡着。

“你发烧了?”任月脱了手套,想摸一下他的额头。

他也摸过她的脸,她摸回来不算过线。

任月抬方牧昭的额头,整只手忽地被轻轻扣在他的额头上,成了他的“退烧贴”。

方牧昭嗓音低沉,略显颓丧:“别动,给我靠一会。”

医院成了教堂,医师成了牧师,任月在接受方牧昭的无声忏悔。

任月像充电桩一样,定定立在窗口前,让方牧昭连接她,静静充一会电。

她刻意压低声,“你出什么事了?”

任月对方牧昭的信任反反复复,此时他的异常一目了然,她还是能感知他不是装疯卖傻,借机揩油。

她问:“老板炒你鱿鱼?”

要是被李承望炒鱿鱼,方牧昭还可以松一口气。顶多任务失败,不至于自毁。

方牧昭忽然沉闷一笑,笑声带着任月的手共振轻颤,连动心房的弦又给他轻轻拨动。

任月的心跟着收紧,不知是不是此刻他看着太过脆弱,她竟开始在意她的话有没刺伤他。这一刻她分不清是她本性的善良,还是对他比较特别。

她轻轻说:“炒鱿鱼也没关系,你还可开货拉拉,或者重新找一份工。”

方牧昭捧着她的手,当毛巾一样,按了按额头,缓缓抬头,松手靠向椅背。

任月手上不属于自己的温度转瞬消退,略显僵硬收回白大褂口袋。指尖重新发暖,跟被他握着全然不是一种感觉。

她又问:“没事了?”

方牧昭低沉应了声。

任月不觉得她是良药,对方牧昭药到病除,成年人各有各的烦恼,不可示人,无法根除。

他不愿倾诉,她不方便刨根问底。上一次她在雨里大哭,他也没逼问原因。

任月:“那你给我买罐咖啡。”

方牧昭舒了一口气,一脸任人差遣的无奈与愉快,“什么口味?”

任月:“就上次的。”

方牧昭起身,“等会。”

任月:“10分钟。”

“迟几分得不得?”方牧昭双眼重新焕发吊儿郎当的光彩。

当任月正面描绘他的痞里痞气,她得承认这是一种魅力。

任月:“迟一分钟都不行。”

方牧昭:“催命啊?”

任月:“是啊。”

在意识到交付信任之前,他们早已有了互相信任的瞬间,她承诺10分钟给他出检验报告,他10分钟内从农民房下楼拿“跑路装备”回来。

普普通通的10分钟,成了他们特别的默契。

方牧昭跑了一趟医院的便利店,回来按铃,人没出现。

检验窗口长台的尽头,响起一道清冷冷的女声:“这里。”

任月没戴口罩,穿着白大褂出现在角落的门口。

方牧昭知道这里有一道门,第一次碰上医生进出。

他走过去,递过冰凉凉的铁罐。

易拉罐口积着较大颗的水珠,不像空气冷凝现象。

任月问:“洗过了?”

方牧昭:“随便冲冲。”

任月:“你的呢?”

方牧昭全身上下没有能再藏一罐的样子,某个地方除外。

他说:“我不喜欢咖啡。”

任月:“你靠什么提神?”

方牧昭:“抽烟。”

任月:“你在我那的时候很想睡觉?”

方牧昭看着她,“是啊。”

任月轻轻嗤声,故意开玩笑:“还想着跟你碰个杯。”

她拉开拉环,仰头喝了一小口,上唇沾湿了,她抿嘴悄悄舔掉。

方牧昭:“碰杯简单。”

他出其不意拎过任月手中咖啡罐,扬起下巴,咖啡跟着他的喉结滚动,也喝了一口。

任月直愣愣瞪着他,一把夺回她的咖啡,“谁跟你说这是碰杯?”

方牧昭:“这是交杯。”

任月思维让他牵走,想象一下交杯场面,第一反应交叉的是胳膊,不是杯子,又想到,似乎有给对方喂杯子的情况。

是她一次次给了他发疯的机会。

越想越恼,再看手里他喝过的咖啡罐,任月一把塞回方牧昭手上,又骂他痴线。

“你给我喝完。”

方牧昭眼里笑意终于蔓延到唇边,真真正正笑出来。

他就是喜欢玩笑逗她,程度拿捏得当,她会慌乱,会反击,不会气急败坏。每一种情绪都真挚动人,让他体会到平淡安全的生活感。

“喝就喝。”

方牧昭像被罚酒,愿赌服输又灌一口,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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