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都让开!没看见北大人喘不过气了吗?”
这声音北弥认得,回头一看,果然是狂战士大儒郦文奇,惊讶的问:“你不是在草原辅佐红莲公主吗?怎么回来了?”
“还不是因为你惹得祸啊!”郦文奇气呼呼的,“我们前脚和狄族将军们说好分权事宜,后脚齐齐激就被人杀了,还切成小块放在了箱子里,场面好恐怖的!”
“我们抓到个奴隶少年叫阿宝,他说是你安排的,将军们各个暴跳如雷,觉得红莲公主分权是假的,想要他们的命是真的。”
“嗯?”北弥很迷茫,回忆了良久,记起自己是对那奴隶少年说过,要是把齐齐激放箱子里就收了他。
天!他当真了!那就是个反讽加比喻!
瞄了一眼郦文奇的表情,挺平静的,这个大儒平时看不惯自己,如果真闯出大祸早开骂了。
所以,一定没出事!
北弥故作从容的问:“那你们是怎么处理的啊?”
郦文奇更生气了,加重了语气:“你这人啊,怎么这么爱故弄玄虚!都让你安排好结果了还要问我,他们怕你怕的要死,当然是吓得一点权也不敢要了啊,就求点了养老钱,全部归乡了。红莲公主让我来问你,这样做你满意了吗?”
北弥缓慢的点点头:“嗯,满意了。”
郦文奇:“那你要把安排在飞羽地其他刺客全撤了啊,再不能随便杀人放箱子里,真的太残忍了。”
北弥:“好,我通知他们。”
周围的大臣一片哗响,无不震撼于北弥的谋略,这就叫做从开始到结束全部都在计划之中,全员都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一点善后工作都不给别的大臣留。连反感北弥的老臣们都捋着胡子,点着头,略表认同。
由于这事过于离谱,北弥没有感觉很风光,而是浑身不自在,恨不得原地消失,深怕多说一个字就露馅。
因为他还是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郦文奇说的太简略了。
郦文奇看了一圈周围同僚的反应,豁然开朗,指着还在艰难装高深的北弥:“你看看你,爱慕虚荣!好大喜功!非逼着我当众说出这事,好让大家佩服你!走吧!我还有事情要说,我们单独聊!”
北弥被拉出了人群,老干部走路就是快啊,迈出去两步等于自己的三步。
出去一段距离后,郦文奇说:“寻耐的养女婉婉被红莲公主收养了,她叫你不用操心。”
北弥:“婉婉是自愿的吗?”
郦文奇:“是的,小丫头很喜欢红莲公主,说以后要做她的女官。”
北弥沉吟着,他本想把婉婉接到代国扶养,毕竟寻耐有恩于自己的,自己应该照顾好他的遗孤。
让红莲公主扶养?哇,她为人处世的手段,如果教给婉婉……不敢想象。不过,红莲公主早年身体受了很多苦,一直不孕,现在多了个小公主,就是多了个继承人,对政局有稳定作用。
而且,相对于由自己这个男性扶养,由红莲公主扶养她会各方面更方便一些。
见到北弥犹豫,郦文奇猛的拍手:“我就说你肯定会想养她嘛,那小姑娘可聪明了,跟着寻耐学习,11岁四书五经倒背如流,未来可期。而且共同扶养一个孩子,你和大王的关系能长久些。”
“什么?”北弥惊慌抬头,“郦大人,这话你可不能乱说啊!”
“乱说?老夫说话向来都是引经据典的!”郦文奇冷哼一声,“我们大夏自古以来,父母孩子组成小家,小家组成村落,村落组成城邦,城邦组成国家,家国一体,才能长治久安。如今你和大王晚上同眠,早上共起,家里都没有个孩子,这成何体统?”
郦文奇的逻辑有点复杂,北弥想了一会儿才捋清。想清楚后,又觉得对这种荒唐话就不应该认真思考!
他还敢问我成何体统?
他应该问问自己成何体统?
北弥摆摆手:“行了,不和你争了。婉婉的事,我以后亲自去看看,如果她真喜欢留在草原,那就尊重她意愿,还有其他事吗?”
“有啊。”郦文奇,“那奴隶少年阿宝跟着我来代国了,说要侍奉你一辈子。”
北弥:“好吧,我过会儿去见他,我们先入朝,今日有大事要商议。”
“好。”郦文奇大步往前走,发现北弥慢吞吞的没跟上,返回来,馋住北弥的手臂,带着他一起走。
北弥很郁闷。
方位,去代国大殿路上,死气沉沉的病弱二十岁年轻人,以及搀扶着他健步如飞的六十七岁老年人。
进入大殿,官员们聚集在一起聊天,北弥顺耳听了一下,都是家长里短。
什么郎中令王大人的夫人又把他揍出鼻血了,目前他想休不敢休,怕被老丈人报复。掌管马匹交通的太仆抱怨手底下人习惯以下犯上,使他当官体验极差。
很好,大家都是庶民提拔上来的官员,够接地气,北弥也不用拘谨了。代国特有的松弛感,比等级森严的皇城好多了。
目光转到角落,那站着三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他们很安静,都在闭目养神,散发着强者特有的淡然气场。
北弥用手肘戳戳郦文奇:“那三位是谁啊?”
郦文奇:“他们是三公,吴丞相,周太尉,黄御史。”
北弥若有所思的点头:“大王还是会选人才的,这三位一看就气宇非凡,哪怕在这么嘈杂的环境里也怡然自得。”
“那是因为他们上了年纪耳朵聋!又是大晚上开会,都站着睡着了!”郦文奇很不悦,自己任劳任怨帮了北弥几次,都没有被这样称赞过。
看北弥不信,郦文奇把他拉倒周太尉跟前:“你凑近好好听听,是不是在打鼾!”
北弥耳朵往前一凑,真听见细微的鼾声了。
忽然想起书中的介绍,为了防止诸侯王造反,七个诸侯国的三公由老皇帝亲自任命,都是从皇城派出的官员。
刘赤怎么会允许朝堂不受他控制?老皇帝任命三个,他找理由就杀三个,光丞相就换了十二位,以至于皇城的官员听说要去代国任职,连哭带闹,宁死不屈。
北弥看着三位酣睡的白发老人,一代一代的叠替,他们演化出新颖的求生方式,在家里躺着睡觉,在朝堂站着睡觉,耳朵全聋,双眼呆滞,工作绝对不干,俸禄照领不误。
总结,安心做体制内的米虫。
嗯,真是大智慧,吾辈之楷模。
转念一想,北弥又有点同情,刘赤做事雷厉风行,对代国旧贵族势力毫不手软,要杀就杀到绝嗣绝姓。今天朝堂上有多少庶民出身的官员,就意味着,有多少旧贵族家族覆灭,其中不乏无辜被牵连的人。
宁错杀也不放过,果然君王无情时还是很可怕的,剑刃出窍必见血。
“咚咚咚……”
侍卫们轻敲几下鼓,大家看过去,是刘赤来了,嘈杂的声音瞬间消失,文武百官齐刷刷的行礼。
一改往日随意宽松的白袍,刘赤换了正式的礼服,头戴冠帽,一身黑锦缎,赤色束腰。他本就高大,这这套更显身子挺拔。走起路来,步伐很稳,身上细小的玉珠配饰无一抖动,有种凌冽的华贵感,压的周围人下意识的低头。
北弥盯着他一恍神,习惯了对方的不拘小节,现在忽然感觉到,自己侍奉的人是不容冒犯的一国之君。
两人的视线不小心在空中相撞,北弥从对方眼中看见了些戏谑,这才惊觉,自己呆呆盯着人家看多么的不好,简直就像看见美人走不动道的大色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