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茄假想 第22节
“你当姐姐了!”他极力想将喜悦传递给曲邬桐。
咬唇,曲邬桐努力在脑袋里梳理着时间线。
十月出生,一月怀孕。
啊,难怪爸爸妈妈今年春节说生意忙,不回来过年了。
曲邬桐回忆起春节期间这一间小小两居室的暗淡与寂静,胸膛中尘封的糟糕悲愤心情忽然被勘破。
其实有好多问题想问,可她最后只问出了这句话:“为什么不跟我说呢?”
“爸爸妈妈不是害怕影响你学习吗!”曲立的语气有一瞬的悻悻然,但马上就转换成了理直气壮。
握着手机,深呼吸,曲邬桐开口:“爸,我入围奥赛二试了,可能得去省里集训。”
“你要好好把握这次机会,不能松懈,”他应话,“要给弟弟做个好榜样。”
匆匆结束这通电话,曲邬桐继续埋头做题,遮掩来路不明的心神不宁。
在曲邬鹏脸上找不到一点自己熟悉的痕迹,婴儿的身子热腾腾的,她并不习惯。
曲邬桐收回眼神,曲邬鹏却忽然扯着嗓子号啕大哭。
急忙赶过来哄他,邬梅皱眉,压低声音对曲邬桐说:“没事别惹你弟哭!”
攥着手,曲邬桐坐在一旁,没有开口解释,只看着邬梅无限温柔地哄着弟弟。
第二次见面在大一寒假,春节,曲邬桐第一次踏上深市的土地,去找父母过年。
她七八岁时,曲立与邬梅便拿上行囊背井离乡前往深市打拼,做些衣帽生意;在此劳碌十余年,咬着牙贷款借钱,两人终于深市也买房立足了。
同样都是二居室,可这间房子的风格与筒子楼的二居室完全不一样,明亮崭新;邬梅的语气是毫不遮掩的骄傲与满意。
“这间房子我和你爸可花了好久时间装修,你弟房间设计图我们都改了好几版;虽然房价会贵一点,但怎么都算是学区房,你弟长大了可以直接就读这边最好的学校!”
背着沉甸甸的书包,手里还提着从京市一路颠簸捧在怀里带来的特产,曲邬桐认真打量着这间弟弟的房间,差点冲动问出这一句——“那我的房间在哪里呢?”
还是什么都没有说,曲邬桐安静地在挤在热闹的一家三口中过了个年,春节假期一过,便随便扯了个理由匆匆提前返校。
没有人挽留,也没有人发现她那理由的蹩脚,曲邬桐一个人离开。
第三次见面在三年多前,曲立领着妻儿短暂回乡,目的是卖掉县城的房子,因为打算投资儿子去学萨克斯,提前为他谋划储备点钱。
迫不得已,曲邬桐也只能跟着回来,收拾自己那寥寥无几的行李;在筒子楼下与曲邬鹏短暂碰了个面。
曲邬鹏不肯上楼,嫌弃筒子楼的破旧,只在楼下等,捧着邬梅的手机聚精会神地玩着。
曲邬桐看着这个陌生的弟弟。
明明身体中流淌着一模一样的血液,可他们看上去还是如此地不同,唯一的相同点或许就是自然卷的倔强的头发罢了。
艰难地拖着两个大行李箱,又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单肩包与沉成石头的背包,曲邬桐狼狈地一步一步坚定地走着,离开筒子楼,离开小镇。
没有回头。
那一年寒假,曲邬桐人生中第一次尝试拉直头发。
曲邬桐可以确定,如果上帝是个编剧,那她一定是不得他垂爱的角色,否则怎么会一落地小镇,就让她碰见他们。
玻璃前后,上演着调性完全相反的两段剧集。只能庆幸,他们一如既往地没有注意到她。
再一次,曲邬桐确认了自己切断与原生家庭的任何联系这一举动的正确性。
“怎么了吗?”
察觉到她那长久的注视,梁靳深顺着她的眼神也往窗外看,只能瞥见再稀松平常不过的小镇夜景。
摇头,曲邬桐转过头,迎着店内暖黄的灯光,笑着安抚他:“没事。只是太久没回来了,感觉有点陌生。”
没有开车,两人散步回酒店。
牵着她的手,梁靳深临时起意,“要不要回一中看一看?”
“暑假一中不会放假吗?我们真的能进去吗?”
她的声音带着点微不可察的好奇,梁靳深捕捉到了,抿唇认真思考着解决方案,“我晚上回去跟老陈预约一下,我们明天早上去找他叙个旧。”
“顺便回一中玩。”他笑。
“好!”曲邬桐也跟着笑,将那些忽明忽暗的坏心情一股脑地全部丢进路边的垃圾桶。
一手接过鲜花,一手拎过茅台,老陈美滋滋地迎着两人走入校门,一如既往地关切他的这两个得意门生。
“你们俩怎么一起回来啦!”记忆里他们俩不对付的画面依旧鲜活,老陈好奇询问。
梁靳深举起与曲邬桐相牵的手,“这个回答够合理吗?”
阳光下,曲邬桐无名指上的钻戒闪着温和的光明。
曲邬桐有点脸红。
难道这就是秀恩爱吗?
感觉还不错。
梁靳深忍着笑,心情被阳光晒透,蓬松轻盈。
目瞪口呆,老陈的情绪几乎坐了一个过山车。
先是惊讶——“你们怎么结婚了?这是不是我最近没收的那几本学生言情小说里写的‘死对头’文学?”
再是喜悦——“我说你们俩婚礼可得请我做证婚人啊!我可为缓和你们俩的关系出了不少力!”
最后是生气——“你们俩结婚为什么瞒着我!我看那什么《恋爱变奏曲》的时候看到你手上的钻戒还以为只是造型设计的小巧思!”
都快退休的小老头了,还是一如既往的幼稚,气得吹胡子瞪眼的。
梁靳深只得放下面子好生哄着他,又是承诺让老陈当证婚人,还得扯谎说他是第一个知道他们俩结婚关系的,才缓过他心中那口气。
“算了算了,你们俩好好的就好了。”老陈感叹。
简单寒暄,又老老实实报告了两人的工作进展与未来规划,明明都二十好几的人了,在老陈面前又一秒变成学生状态。
“靳深,你那个游戏可赚了不少钱吧?”老陈八卦询问。
梁靳深笑而不语,低头喝茶躲开话题。
“我看我女儿都在玩,前几天晚自习突查也抓了不少学生偷偷带智能手机在晚自习打那个游戏呢!”
脑袋电波一跳,曲邬桐冷不丁想起了“applerhapdy”中与县一中布局几乎一模一样的“雅典学院”。
偏头,默不作声地观察着梁靳深的表情与反应。
迟疑了几秒,梁靳深忙解释:“‘applerhapdy’已经设置了未成年人游戏限制,而且没有任何消费设置,可不是什么骗小孩的游戏。”
“那真有这么好玩吗?”老陈追问,“要是真好玩,我也下载一个支持你一下。”
两难,梁靳深难得窘迫。
曲邬桐挺身而出替他回答:“好玩的,连之澄都下载了在玩。”
“那你呢?”老陈两个人都不轻易放过,“你有没有下载支持一下你老公。”
被他这一个无比顺口的“老公”打得措手不及,曲邬桐愣了片刻,面红耳热,昧着良心开口:“没有,之澄说我是游戏白痴,我玩不懂游戏的。”
“教一教你老婆啊!”老陈横了一眼梁靳深,恨铁不成钢,“我看一个两个都是感情木头,光会读书有什么用!”
“好。回去就教教我老婆。”毫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