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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所以,我父亲的死还是因为家族内斗的争权夺利吗?”

祁知礼深棕色瞳孔里透不出一点光亮,他问程诉的声音那么轻,一落下就破碎的调子。

程诉很不忍心告诉他这个事实,但的确就是如此,祁明均为了祁氏掌权人的位置,设计害死了祁致尧。

“所以,就可以为了金钱和权力而抛弃亲情,杀死自己的亲弟弟吗?”

祁明均和祁致尧可是一母同胞的亲手足,他怎么忍心呢?

“祁知礼,你早就认清了的,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

程诉依旧记得,她刚回京的时候,祁知礼百般不愿进华悦,他说他父亲就是太被看重才招来祸端。他早就知道这些,可真的把事实摆在面前,他反而不愿意相信了,甚至比程诉设想的还要激动。

“去他妈就是这样的!”

沉积已久的情绪终于爆发,祁知礼溃不成军。

“死的是我的父亲,害他的人是我的亲姑姑和亲二伯,事情没发生在你身上你当然体会不到!”

程诉想去扶他的手因为这句话一瞬间就僵在空中,这恐怕是相处这么久以来,祁知礼对她说过的最重的一句话。

她抬眼看祁知礼因愤怒而红的脸颊,此刻的祁知礼对她来说是陌生的。

可其实他说得也没错,程诉的确体会不到这件没发生在她身上的事,她本就是个情感体会淡漠的人,在生离死别面前也不会颤动分毫,她在得知这些消息时的平静面容太刺眼了。

可这一瞬,她还是体会到了心痛,不知道是为这桩陈年旧事,还是为祁知礼的话。

忽然间,就有晶莹的泪“啪嗒”一声滴在地板,是祁知礼的,而后接连落下的泪里,好像也混着程诉的。

祁知礼转过身背对程诉,像是不想见她,沾着哭腔的极力隐忍的声音传过来。

“他们不是想要那个位置吗,我就偏不让他们得逞,我要自己坐上那个位置,我父亲当年没做到的事,我自己来做。”

多坚决的语气。

祁知礼要从此刻开始参与祁氏的继承斗争,争夺祁氏的继承权,没有人能阻止他,他说,他要终结这一切错误,终结祁家这么多年里混着血腥的交替。

这不在程诉和凌淑慎的计划范围内,原本只想让他不走他父亲的老路而已,但他却说,想要坐上那个位置。

“祁知礼!”

“你想清楚了吗!”

凌淑慎和程诉说过,祁知礼是不喜欢甚至不屑于如此的。他强迫自己去面对这些不喜欢,也从不在他人生目标里的事,会很痛苦。

“程诉,我从来没有比此刻,更清楚我要做什么,我也不会比此刻更痛苦了。”

“这件事我自己来做,你不要管。”

他坚决得连程诉都不要了。

关门的声音震彻天际,现在是程诉呆愣在客厅里了,这是她从没有预想过的发展走向。

程诉没想过祁知礼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也没想过祁知礼不要她管了。

陈年旧事的真相威力太大,祁知礼扛不住,程诉也扛不住。程诉却没能治愈他,反而叫他更难过了。

祁成蹊病重,抢救之后虽然保住了性命,但仍然住在重症监护室,不知道那天就会突然离开。

祁知礼以破竹之势进入祁氏总部,让祁家人措手不及,不知道这位小公子是转性还是发疯,总之他一来,祁氏就太平不了。

程诉被留在华悦,担了个代理总裁的名头,接了祁知礼之前的工作,英国分部也依旧由她打理,双份的工作让她的时间被填满。

她有一段时间没见过祁知礼了,祁知礼是故意不想见她,哪怕她去敲他的门,他也不会回应。

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他们现在的关系,程诉想,没有什么比“冷战”更合适了。

那天的话深深刺痛了祁知礼,程诉甚至有一瞬间痛恨自己曾引以为傲的冷静自持,她怎么能那么平静的说出那些话,在已经伤心欲绝的祁知礼身上再插一刀。

程诉有好几天晚上做梦,梦到祁知礼动情亲吻她的时候,在意大利庄园的白玫瑰海里,程诉曾真的以为过,她能和祁知礼那样甜蜜一辈子。

毕竟他说得那样好美好。

才短短一个月而已,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呢?

她在二十八层的卧室里失眠到天亮。

透过夜色霓虹往城中心那片最繁华的地带望过去,最高的那栋建筑是祁氏总部的大楼,祁知礼坐在这间新的办公室里,觉得孤寂之极。

他不想程诉参与到他即将要做的事情里,他知道路有多艰险,也知道做不成的话会是怎样的下场。

他担心程诉胜过他自己,因为程诉原本就不必牵扯进来。

可每个独自撑过的夜晚,他觉得连风都冷寂。明明已经入夏,却好像从头到脚都被凉水浸过,风一吹,将他整个人连同他的心脏一起冻住,让他在这世俗复杂的情感里动弹不得。

他很想念程诉,想念她每次揉他头发哄他的样子,但他不能见她,或者说,他不敢。

他既感谢又痛恨,程诉帮他找到了当年的真相,却让他陷入了另一种无法自拔的绝望境地。

于是就这么僵持了下来,程诉不敢去打扰,祁知礼也不敢去见她。

偶有祁知礼的传闻从程诉耳中过去,程诉没有过多理会,祁知礼是否参与祁氏的内斗程诉无权干涉,但有个人得知道这事儿。

凌淑慎手术后还在瑞士休养,程诉挑了个合适的时间,给凌淑慎打去电话,她甚至不敢在邮件里说,总怕说不清楚。

程诉简单的叙述了那件事的真相,凌淑慎相比祁知礼要平静很多,她活这么多年,对结果早就有了准备。

对于祁知礼那些疯狂举动程诉没多说,凌淑慎大约也猜得到她这个亲儿子会有怎样的反应。

“小礼是不是为难你了。”

程诉说没有,祁知礼现在的举动远远称不上为难,是她自己说错了话。

“但他说,他要去坐上那个位置。”

程诉告诉凌淑慎这点,并不是想让凌淑慎阻止祁知礼去争,或者说是去拿回原本就该是他的东西,她只是想让凌淑慎有准备,如果祁知礼在这个过程也如当年一般有意外发生,凌淑慎肯定比毫无背景的她解决起麻烦来要方便许多。

她只是担心祁知礼而已。

“让他去吧,他有分寸的。”

因为有前车之鉴,祁知礼更该有分寸的。

“何况,你不是在国内盯着呢吗?”

这是凌淑慎对程诉全心全意的信任。

“我……”

程诉听到,只觉得莫名的心虚。

凌淑慎说祁知礼是个特别重情的人,大概是遗传吧,凌家一脉都是如此。

“他小时候有个特别喜欢的玩具,可惜被别人摔坏了,那个时候他还小,又哭又闹的,他爸就说给他买个新的就好了,但是他不要那个新的,就算是一模一样的,也不是原来那个了。”

“他就是这样的,既重情又钟情,他爸爸说,要是隔壁和他一起玩的小朋友离开这里了,他也不会找新的小朋友玩的,对待玩具都如此,对待人更如此了。”

就是因为他与程诉截然不同的性格,他才会在得知真相后如此痛心。

祁知礼的人生里,感情是太重要的一部分,他将感情看得很重很重,与他感情所对应的人就更加重要,他难过的不止是祁致尧的死,更体会到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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