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芊辞道:“三界至尊,呵真是冠冕堂皇,你要让他的双手沾满多少无辜之人的鲜血?”
“那又如何?”魔君轻笑道:“他是本座的孩子,他身上淌着的是我魔族的血脉。”
话音落地,魔君指尖微动,仿佛轻点于无垠的虚空,将沉入血池中的婴儿唤醒,“本座赐予汝名苍戮。”
幻象戛然而止,血池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谢浅隐入暗处,很快,一行人大步闯了进来,为首之人阵修宗门长老,他手一挥,沉声发令:“布阵,将血池重新封印。”
血池底下还有无数残魂,倘若不将其封印,假以时日,恐怕又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至于那些已经从血池逃出来的魔族,修真界的众多弟子早已严阵以待,把守着各处结界出口,剩下便是修补结界即可。
但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刀剑相击的打斗声,紧接着,一名弟子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喘息未定地禀报道:“外面……外面不知怎么的来了很多魔族。”
然而此时封印阵法不能停,为首的长老道:“发信号,拖延时间。”
“是!”
“是邕翼一族。”谢浅身旁的黑衣男子解释道:“此地接邻邕翼族领地,想必是惊动了他们,不过正好收拾一下这些修真界之人,真是欺人太甚,竟敢动我们魔族血池,若是魔君还在”
还没等他说完,谢浅便趁乱从另一处出口离开了这里,他快步回到之前秦什所在的偏殿,可偏殿内已经空无一人。
此时的秦什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听见身后没有追来的脚步声,他才敢踉跄着停下脚步。环顾四周,一片苍凉荒芜映入眼帘,他顿觉事情的严重性。
他要怎么回去?他现在两手空空,手上连柄剑都没有,而且这里还是危险重重的魔界
方才他好好待在那座荒殿内等谢浅回来,可不知从哪冒出来一个受了伤的魔族,二话不说就要杀了他。
秦什嘴皮子都快说秃噜了,也改变不了那魔族要杀他的决心,若非他凭借一股求生的本能,拼尽全力奔逃,等谢浅回来估计只能给他收尸了。
“你是谁?”一道清脆的声音忽地自秦什身后响起。
秦什险些心脏骤停,他缓缓回过头,视线落在了一个身着青衫的少年身上。那少年正歪着头,一双眸子清澈明亮,好奇地打量着他。
见他眼神没有恶意,秦什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松下来,“我我不小心走错了地方,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这是邕翼族的领地。”少年双手抱在胸前,“你不是魔族中人,为何会孤身一人,出现在这里?”
秦什看不出这少年是何人,若说他是魔族,实在是不像,可若说他是修士,那更加奇怪了,修真界之人还不至于对魔族领地如此熟悉。
“我和人走散了。”秦什随意找了一个借口,“能不能麻烦你带我离开这里?”
少年摇了摇头,“我离不开这里。”
“为什么?”
“我只是一个剑灵。”少年缓缓道:“我在这里呆了数百年,邕翼族外的领地我也没见过。”
秦什从他的神情中似乎看见了孤独,一个剑灵竟也能生出人的情感。
就在这时,剑灵突然凑近上前,鼻尖几乎要碰到他颈侧的血管。
这突然的举动给秦什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你身上的气息很舒服。”剑灵道。
“是吗。”秦什低头,揪着自己的衣襟闻了闻身上的味道,然而只能闻到一股汗味
忽然,剑灵后退了几步,道:“你该走了。”
“诶?”秦什一脸茫然,这剑灵变脸还挺快。
剑灵歪着头瞥向他的身后,道:“再不走的话,可就走不掉了。”
秦什猛地一回头,只见他身后不知何时围上来了一大群魔族之人,嘴里说着他听不懂的话。
随即,那一行人眼冒精光朝他袭来。
他步步后退,正寻思从哪边逃跑时,剑灵似乎轻轻叹了一口气,随后身形缓缓消散,最后化作一柄通身泛着碧绿光芒的灵剑。
灵剑悬停在秦什的身前,他伸手握住,顿时一股力量涌向全身,身体似乎不受控制,任由灵剑带着他强行冲了出去。
“从这里走,应该就能出去了,若是再遇到危险,你就跑回来,我会在这里等着你。”剑灵幻化出人身,只不过此时的剑灵身上的青衫沾上了暗红的血迹,看着额外刺眼。
秦什一时怔愣,“你为什么要帮我?”
剑灵嘴角漾着笑意,“大概因为,你身上的气息很舒服,这千百年来,我所见之人,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沾染上血腥味,我不喜欢。”
“那我带你离开这里?”秦什道:“你变成灵剑,我偷偷带你出去,这样就不会有人发现你了。”
“我的本体在邕翼族禁地,你进不去。”剑灵摇了摇头,他凑近秦什身侧,最后记住他身上的气息后,道:“我是青犽剑的剑灵,若是还有再见的一天,你再带我走吧。”
魔界太大, 且周围几乎和地上的泥土融为一体,令秦什完全失去了方向,他只能按着剑灵给他指引的方向走。
没多久, 他便来到了一处怪石嶙峋的地界, 他贴着石壁挪步, 每走一段路都疑神疑鬼地回头看去。
所幸,周围似乎并没有魔族的踪迹。
秦什走累了, 刚靠在石壁上稍作休息,忽然, 不远处传来一道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
这声音……是云隐宗的信号!
紧接着又传来了几道其他宗门的信号。
秦什虽然觉得奇怪, 但只要有云隐宗的弟子就行了, 顿时也顾不得休息了, 加快了步伐朝着信号的方向走去。
可没想到,还没靠近便闻到了浓重的腥膳味。
秦什放轻了脚步,他小心翼翼地爬上一个乱石柱, 鬼鬼祟祟地探出脑袋,只见底下数十个修真界宗门弟子被蛛网状的绳索吊在悬空中。
这些人中,不止有云隐宗之人, 也有其他宗门弟子。
尤为触目惊心的是, 其中一人右臂不自然扭曲, 仍用牙齿咬着另一人的衣带防止其坠落。
而底下密布着无数锋利且蕴含剧毒的尖刺,人若是一掉下去, 即便不是被扎成刺猬, 待毒素侵入伤口也难逃一死。
蓦地,束缚众人的绳索中,一根悄然断裂,平衡瞬间失衡, 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绝望尖叫,一名弟子急剧坠落。
秦什的心脏猛地一缩,呼吸几近停滞,本能地紧闭了双眼。
就在那弟子即将狠狠扎在毒刺中时,一只脚伸了出来,那弟子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双手紧紧地抱住了那只救命的脚。
就在此时,一声轻笑尤为刺耳。
一个皮肤浑身紫黑的魔族舔了舔嘴唇,眼眶底下一片漆黑,看不见瞳孔,他以一种近乎痴迷的姿态,欣赏着猎物临死前的挣扎,看着他们一步步被恐惧吞噬,这样的血肉才足够有滋味。
“卑鄙!”一弟子怒喝出声,要不是一开始这魔族之人假意投诚,他们一时轻信中了计,否则绝无可能落入如此被动的境地。
果然,魔族都是卑鄙无耻之徒。
秦什的瞳孔控制不住地颤抖,那出声之人正是云隐宗弟子,而他旁边是浑身是血的乔恙之。
话落,西侧三根绳索同时被割断。
那一侧的几名弟子顿时脸色煞白,有的大声惊叫,有的闭目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