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不要到生离死别,再后悔。”
言罢,谢世安大步离开。
他因为苍老而微微弯曲的背嵴,在他这一步步下挺直。
那苍白如雪的发丝在踏出凌霄殿的瞬间青丝如瀑,再不见岁月的痕迹。
那张老迈的脸,也开始变化,仿佛有一双手拉扯着那脸上的纵横沟壑,将皱纹一一抚平。
谢世安身上那随意甚至有些潦草的丹袍也换了,整个人犹如新生。
他回到了年轻时的模样。
谢世安年轻时,也当真是俊美非凡,一双眼灿若星辰,好似盛着银河般璀璨,一切的美好词汇,仿佛都能堆砌到如今的谢世安身上。
然而秦临渊却能感觉到,看似年轻了的谢世安,情况并不是多好。
他的年轻,是用身体中那股未曾他强撑至此的天赋能力换来的!
秦临渊明白谢世安为何敢去西贺洲了。
他闭上眼,心却再不能平静。
相隔多年,甚至从未在明面上相爱,谢世安,竟会做到这个地步。
何至于此,何至于此!
可扪心自问,真的何至于此吗?
秦临渊的手,微微一颤。
他会吗?
会!
师弟,会吗?
若会……那他这些年的疏远和断绝,又算什么?
自我折磨?互相折磨?
秦临渊的心,乱了!
因为谢世安临走前的一句话,因为谢世安的选择,让他仿佛预见了未来自己和师弟的结局。
秦临渊霍然起身。
他想询问谢世安一些事。
他的身影消失在凌霄殿中,空旷的大殿霎时一片寂寥。
……
“咦?飞楼,这是哪个大人物出行?”
“也说不得又是宗门安排的,想想最近的大事。”
“万丹会?那不可能,已经安排两波人了,再安排其他宗门该笑话我们擎天派了,小小万丹会如此兴师动众。”
“会不会是赵长老?”
“你是说……赵长老还有办法从大泽蛇国手上得到那混沌水?”
“什么?你说真的?”
“诶诶诶别激动,就是瞎猜的瞎猜的。”
“不行我得跟上去看看,到底是谁出行,若真是赵长老,斯哈我得赶紧接宗门任务赚取功绩点,等赵长老拿回混沌水第一时间换取!”
“我也去看看。”
“我也去!”
……
悄然离开的谢世安,并不知道他飞楼后跟着一群打了鸡血的擎天弟子。
直到一道声音的提醒,他才知晓。
“你们这些弟子,追着谢峰主的飞楼想做什么?”
一群期待的擎天弟子愕然,“谢峰主?丹峰峰主?”
“不是赵长老吗?”
“怎么就不是呢!”
一个个弟子垂头丧气。
谢世安飞身离开飞楼,来到飞楼顶上,想看看是什么情况。
待听到后方擎天弟子的嘀咕,眼中闪过痛楚。
怎么就不是呢?
这话,他曾经反复质问自己无数遍。
风清,怎么不是风清呢?
站在飞楼顶的身子,不由晃了晃。
“呀!小心!”一道靓丽的女子声音惊叫起来。
实在是谢世安现在的模样,又俊美有身材,又成熟有韵味,又忧郁有故事……
简直、简直天菜!
这样一个人,站在高高的飞楼顶上摇摇欲坠,太牵动人心了。
那提醒的女弟子是第一个,却不是唯一一个。
“快下来别摔了!”
“啊他看着好破碎我好心疼。”
“不行了我想安慰他,用什么都好,只要他高兴。”
他们都忘了自己是为赵长老来的了,一个个不论男女眼里都写满对谢世安的担忧。
美人的杀伤力是无敌的!
加了虚弱buff的美人更是!
加了虚弱buff还气质出众带了丝忧郁的美人绝杀!
谢世安听着弟子们那一句句“不堪入耳”的话,沉默了。
他转身回到飞楼中,只留下一道让众弟子忍不住沉醉的声音。
“洞箫长老,进来说话。”
声音也好好听,清越动人一听就知道满身故事。
一群弟子尔康手。
别走啊,先告诉我们你是谁啊!
万丹会(一)
一壶茶,两个人。
茶香在室内弥散,沁人心脾。
两个失意的人饮着茶,却不似饮茶。
“也就是陪你,不然我喝的都是酒。”
谢世安抬眸,认真的看着喝茶仿佛喝酒的人。
“酒不能消愁,茶却能品苦,日后,还是少喝些酒,多喝喝茶,说不得哪一日,你便觉得不如茶苦,放下了。”
洞箫呵呵笑了一声,打量现在的谢世安,“这么说来,你放下了?”
谢世安不奇怪洞箫能知道他的事,就日天他不习惯掌门能清楚他的目的一般。
因为,他的曾经,早在进入擎天派时,就在洞箫的阵法中,一一展露。
不是什么人都能加入擎天派的,更何况还是一个元婴真人,在如今的修者界也算是一方强者。
洞箫是那到筛选关。
能过他的阵法,就能入擎天派。
当然,入他阵法的人,在他面前,也难藏过往。
风情都不知道的谢世安早已看穿一切,洞箫却从始至终都清楚。
所以收到二徒儿的传讯,询问是否知道一些内情,以便接下来的安排。
他问明白前因后果,就知道谢世安的选择,也告诉二徒儿,不用安排。
果然,他等到了要前往西贺洲的谢世安。
果然,他看到了风华正茂的谢世安。
他不出所料的,准备以最完美的姿态,去接回他一生的挚爱。
洞箫不意外谢世安的选择,他意外的是,谢世安竟然劝他放下?
呵,他自己都不曾放下,却要劝人放下,倒是有些好笑了。
谢世安被洞箫一句话问得沉默。
片刻后,他笑了。
”我放不下,却要你放下,确实没道理。”
掌门,我试了,结果,你也看到了。
秦临渊确实看到了。
心情沉重。
没必要再询问了。
洞箫已经回答了。
秦临渊离开了,带着满腹心事。
谢世安淡淡一笑,看向洞箫。
就见刚刚还畅饮的洞箫,一片失神。
两人沉默许久,久到飞楼已经快飞出清水域,擎天派的天然界碑。
“他刚刚来过?”洞箫声音有些飘忽,刻意伪装的苍老声线不见,是一种极为清脆的少年音色。
谢世安看着浑然不觉的洞箫,没有因他和面容极其不匹配的声音感觉好笑,眼中闪过一抹同病相怜的悲色。
他和洞箫,也不知谁更悲情。
他们都是敢爱不能说,却又不同。
他和风情之间隔着的,是风情放不下的耻辱,是他早已破败无能为力的躯壳。
可洞箫和掌门之间,又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