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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7章 山河破碎风飘絮

 

息。

&esp;&esp;没有难以置信,没有不可思议,扶苏只是默默掉头,转而向北走去。

&esp;&esp;他算是恢复了健康,恢复了神智,但行事却与过去大不相同。

&esp;&esp;过大河时,因身无分文,船家骂骂咧咧,扶苏直截了当,横剑在膝,胁迫船家载他渡河。

&esp;&esp;到了河北,为了填饱肚子,扶苏更开始持剑抢掠行人,掏空他们的钱袋,抢夺其车马,只在离去时,扔下一把钱,只当是回家的盘缠。

&esp;&esp;若在平日,他恐怕又要遭官府缉捕,可现在,已没人顾得了小小一起抢劫案了。

&esp;&esp;在关东流浪时,扶苏见识过秦律重压下的民怨民愤。

&esp;&esp;而眼下,他开始见识到,比苛政秩序更可怖的,是这些秩序,一夜间荡然无存!

&esp;&esp;巨鹿郡,赵人举义,意欲复国,与郡兵相互攻杀不休,尸横遍野。

&esp;&esp;广阳郡,盗贼横行,虎狼食人,庄稼被大火烧毁,浓烟直冲天际。

&esp;&esp;渔阳郡,早已忍耐多时的燕赵戍卒造反,长城沿线烽火缭绕,这里没有孟姜女,但女人的哭声为何仍如此响亮?

&esp;&esp;辽西郡,东胡王乘机入寇,大掠不休,胡马践踏边民,弯刀斩落无数头颅,妇女横于马背上,嚎叫着被掳走。

&esp;&esp;辽东郡,昔日窜逃的戍卒卫满扰边,这群在山林里窝了许多年的暴徒穷凶极恶,边境许多里闾遭了秧,这是当年那场兵变营啸留下的隐患。

&esp;&esp;山河破碎,人的命运一如飘絮般,零落成泥,碾作尘土。

&esp;&esp;相比之下,自己遭遇的,算什么?

&esp;&esp;扶苏一路北来,目睹了这一路惨相。

&esp;&esp;他听说过,往古之时,共工与祝融大战,怒触不周山,于是四极废,九州裂,天不兼覆,地不周载。火爁焱而不灭,水浩洋而不息。猛兽食颛民,鸷鸟攫老弱……

&esp;&esp;眼前发生的事,不就是传说在现世的写照么?

&esp;&esp;扶苏孑然一人,纵杀死一二盗贼、胡人,却无法阻止更大的惨剧发生。

&esp;&esp;他只能漫步在尸骨之间,逼迫自己睁大眼睛,看这一切,记住它们。

&esp;&esp;“都是你的错。”

&esp;&esp;一张张死人面孔前,一个个破败里闾外,扶苏对自己如是说。

&esp;&esp;“你辜负了父皇,懦弱踌躇,让他不能瞑目。”

&esp;&esp;“你辜负了妻、子,自私自利,抛弃了她们。”

&esp;&esp;“你辜负了门客臣属,让他们没个好下场。”

&esp;&esp;“你辜负了黑夫,让他走到今日这一步。”

&esp;&esp;“你更辜负了天下人的期望,让这乱世降临人间……”

&esp;&esp;“扶苏啊扶苏,你才是那颗荧惑星!”

&esp;&esp;他有罪。

&esp;&esp;罪大恶极。

&esp;&esp;所以他需要弥补,需要赎罪。

&esp;&esp;扶苏只想到一种办法。

&esp;&esp;经过数月跋涉,终于抵达襄平城时,他一度踌躇,但最终还是放弃入城,继续向东。

&esp;&esp;他不再天真,不再轻信,就算辽东守认识自己,但孤身而去,纵然表明身份,也可能被缚擒拿。

&esp;&esp;只有自己手里有兵,交涉才是对等的。

&esp;&esp;于是,他再度用脚步丈量大地,沿着昔日远征的路继续向前。

&esp;&esp;荆棘深深插进手里,鲜血淋漓,脚上的水泡破了又起,最终变成硬实的老茧,饿食野菜,渴饮溪水。

&esp;&esp;当九月初,扶苏抵达西安平时,整个人已不成样了。

&esp;&esp;他才三十出头,看上去却似四旬老汉,皮肤黝黑,形容枯槁,脚踏草鞋,若非很熟悉的人,仔细辨认容颜,再无人认得出这是过去如玉般高贵优雅的公子扶苏。

&esp;&esp;扶苏现在不再是易碎的玉,他亲手毁掉了自己,褪去了所有印记,在烈火里焚烧许久,而成了坚硬的青铜。

&esp;&esp;西安平的驻军是扶苏旧部,因为太过偏远,忙于对付北伐军的咸阳朝廷,甚至都来不及派使者来。

&esp;&esp;本地驻军也零星听说了中原的事,以及远近的叛乱,他们踌躇不安,有的人觉得该就地等待,更多人认为不如自行回故乡去,这两种对立的看法,随着与胶东间联系中断,越发惴惴不安。

&esp;&esp;官吏已弹压不住戍卒,叛逃不断出现,像上谷、渔阳那样的兵变随时可能发生!

&esp;&esp;所幸,西安平的守将高成曾是扶苏的左膀右臂,助他镇压兵变,高成仔细辨认这个自称“故人”的造访者,一下子认出了他是谁。

&esp;&esp;那个咸阳朝堂斗争的失败者。

&esp;&esp;那个或以为死,或以为亡,去向成米迷的失踪者。

&esp;&esp;高成激动万分,拜在扶苏面前哭泣,喊出了扶苏一年来都未听过的话……

&esp;&esp;“公子,长公子!”

&esp;&esp;真是熟悉的称呼啊,但听上去,却又感觉如此刺耳。

&esp;&esp;他现在已不是长公子,只是扶苏!

&esp;&esp;扶起高成,扶苏对他笑道:

&esp;&esp;“别叫我公子了。”

&esp;&esp;“叫我‘将军’!”

&esp;&esp;扶苏来的正及时,成了救星,成了希望,成了戍卒们努力抓住的救命稻草。

&esp;&esp;当戍卒们聚集在一起,当扶苏再度披挂上一身将吏甲胄,面对这些巴巴望着他的眼睛时,竟一时失语。

&esp;&esp;他太久没和人说过话了,喉咙和铁一样硬。

&esp;&esp;沉默良久后,扶苏才朝所有人重重作揖。

&esp;&esp;千言万语,汇成了简单的话。

&esp;&esp;“扶苏辜负了所有人。”

&esp;&esp;“但不会再辜负二三子。”

&esp;&esp;“我来履行未兑现的诺言。”

&esp;&esp;“我来,带汝等回家!”

&esp;&esp;……

&esp;&esp;“将军!”

&esp;&esp;高成的呼喊,打破了扶苏的回忆,回过头,却见高成眼中满是昂扬的斗志。

&esp;&esp;“最后一批戍卒已经回来了,是从汉城那边来的!”

&esp;&esp;汉城在海东的东海岸,是黑夫所建,虽名为城,实则只是个小寨子,驻扎百人,可以说,那就是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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