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四章 赤身陆文宗
&esp;&esp;“啊?”
&esp;&esp;樊霸愣住了:问鞑子降不降?
&esp;&esp;“去问问吧,总要给他们机会。”
&esp;&esp;陆四打了一个酒嗝,一抬手,齐宝忙又将一碗酒端了上来。
&esp;&esp;仍是“咕嘟咕嘟”一饮而尽。
&esp;&esp;入口的绵柔,喉咙间的微辣到心肝脾胃的火烫,让陆四的脸变得更红。
&esp;&esp;然后,他竟脱去上衣。
&esp;&esp;两碗了。
&esp;&esp;天热,他也热。
&esp;&esp;带着一肚子困惑和不解的樊霸来到了清军阵前,扯开喉咙吼了一声:“鞑子听着,我家都督问你们降不降!”
&esp;&esp;这一声,对面毫无反应。
&esp;&esp;鸦雀无声,真满汉军无不目瞪口呆。
&esp;&esp;“我家都督问你们降不降!”
&esp;&esp;樊霸以为对面没听清,又吼了一声。
&esp;&esp;对面仍是没有反应。
&esp;&esp;因为,太荒唐了!
&esp;&esp;荒唐到真满汉军回一个字都觉荒诞。
&esp;&esp;好!
&esp;&esp;樊霸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他还真的担心鞑子们降了。
&esp;&esp;“额真,这些淮贼莫不是傻子不成?”喀尔塔喇嘀咕一句。
&esp;&esp;“先声夺人,这些淮贼可不傻,他们是想以气势压过我军,嗯,或者说壮胆。”巴哈纳做了中肯的分析,至少他是这样看的。
&esp;&esp;“万一他们拿额驸要挟石廷柱,”喀尔塔喇有些担心为了儿子安全的石爱塔会不会做出不理智的行为。
&esp;&esp;“不会的!”
&esp;&esp;巴哈纳摇了摇头,他太了解石廷柱了,这位满洲的功臣是绝不可能为了一个儿子就倒戈的。
&esp;&esp;石爱塔当然不会投降,但他也无法保持冷静,因为他的儿子在对面。
&esp;&esp;胡有升偷偷看了眼固山额真,心头打鼓,担心额真大人受不了淮贼的刺激冲出去救子。
&esp;&esp;好在,额真大人虽然脸色难看,但始终不为所动,并且下令炮队立即展开铺架夯土造设炮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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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都督,鞑子们骨头硬着,不肯降咧!”
&esp;&esp;樊霸带着一颗轻松的心回来复命。
&esp;&esp;“知道了。”
&esp;&esp;陆四酒量现在见涨,两碗酒还不足以让他摇晃,反而有点意犹未尽。
&esp;&esp;抹了一把额头汗水后,他对一众部将道:“宝应之战时,黄得功的部将田雄和马得功用宝应妇孺激我那侄儿出城。嘿,我那仁义的侄儿还真的被他们激着了,结果妇孺没救出来,反而被明军打败折了不少人,自个也受了重伤。可我从来没有怪我那侄儿,你们知道为何?”
&esp;&esp;“因为救人从来不是错事,因为心中有百姓不是错事,因为仁义不是错事!如果因为敌人强大就吓得畏缩不敢出战,不敢亮剑,任由百姓被敌人屠杀,那他就算做得再好,骨子里也是一个懦弱的人,这种人如何配做我的侄子!又怎么能跟着我造反打天下!”
&esp;&esp;“打仗总要死人,总有个你强我弱,总有个高低之分,打败仗不要紧,要紧的是敢打,就像我们现在要跟真鞑子一决生死般,狭路相逢勇者胜嘛!”
&esp;&esp;陆四从牛大手中接过斩马大刀。
&esp;&esp;“不过有件事我那侄子不晓得,就是他老叔其实很恶毒不过这一点我不希望他学去。”
&esp;&esp;说完,陆四大手一扬,“拿酒来!”
&esp;&esp;仍旧是一碗倒满的洋河大曲。
&esp;&esp;但这一次,陆四却没有“咕嘟”干了,而是一口酒入口却没咽下去,反而喷在了斩马大刀上。
&esp;&esp;“拉出来!”
&esp;&esp;一个汉军被樊霸拉了出来,生生拽着他的辫子,使得他的脑袋向前方低下去。
&esp;&esp;这个汉军意识到他要被处死了,他浑身哆嗦着,他的四肢都在颤抖,牙关在抖,眼皮在抖。
&esp;&esp;他不想死,他想挣扎,他想反抗,但他就是动不了。身体就好像被魔法定住般,除了抖还是抖。
&esp;&esp;“世间有因果!”
&esp;&esp;话音未落,陆四手中的斩马大刀已经挥落。
&esp;&esp;“噗嗤”声中,汉军的脖子被一分为二,脑袋在樊霸手中抛出一个弧线,然后在半空晃悠着。
&esp;&esp;“去!”
&esp;&esp;樊霸拽着辫子将首级在空中挥了几下后猛的向北方甩去。
&esp;&esp;直飞出三四十丈!
&esp;&esp;“咕嘟”一声掉在一片草地上,向前又滚了几尺方才停下。
&esp;&esp;远处的真满汉军终于有了反应,他们愤怒的吼声、骂声响彻在整个马家屯的上空。
&esp;&esp;这已经不是挑衅,而是蔑视,对大清八旗的蔑视!
&esp;&esp;沉稳如巴哈纳也是色变,目中满是杀人的怒意。
&esp;&esp;“酒来!”
&esp;&esp;又是一口酒,又是喷在刀上,只这一次刀上有血。
&esp;&esp;第二个汉军被拽了过来,刀起,刀落。
&esp;&esp;樊霸依旧甩。
&esp;&esp;一颗又一颗,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在真满汉军的愤怒下,陆四接连砍断了九个汉军的首级。
&esp;&esp;第十个被带出来的是和硕额驸。
&esp;&esp;望着那九具尸体,石华善已然吓的是瘫软无力,是生生被提着辫子拽过来的。
&esp;&esp;“酒来。”
&esp;&esp;陆四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咆哮,没有怒吼,就是淡淡一句。
&esp;&esp;“饶命,饶命!”
&esp;&esp;额驸走路没力气,磕头的劲却大,一下又一下的磕在泥地上,硬是“砸”出了一个凹坑。
&esp;&esp;“噗!”
&esp;&esp;陆四口中的酒依旧喷在了刀上。
&esp;&esp;“阿玛救我!救我!”
&esp;&esp;额驸惊惧的声音尖厉刺耳,令得远处的清军阵营一阵骚动。
&esp;&esp;阿玛动了。
&esp;&esp;当父亲的在儿子的呼唤下终于动了,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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