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成全姐姐和郡公
&esp;&esp;秦淮河畔，花灯烂漫，商贩热闹，人影如织。
&esp;&esp;一艘艘漆红描金的画舫驶过河流，漾开灯笼倒映出的水面光影。
&esp;&esp;隔着乌泱泱的人群，白东珠遥遥望向桥头。
&esp;&esp;萧衡和谢麟都站在蒸糕摊贩前，一个不动声色，一个骄傲霸道，皆都是她喜欢的模样。
&esp;&esp;可偏偏……
&esp;&esp;这两个郎君，都和裴道珠牵扯不清。
&esp;&esp;她复杂地望向裴道珠。
&esp;&esp;这个女人夺走了萧郎的爱，如今又要霸占谢麟，当真是水性杨花！
&esp;&esp;巨大的兔子宫灯游街而过。
&esp;&esp;裴道珠仰起头观望，灯影落在她的小脸上，更显美人娇艳明媚。
&esp;&esp;白东珠的眼里又掠过妒忌。
&esp;&esp;她和裴道珠，名字里有一个字相同，岁数也很相近。
&esp;&esp;可是除此之外，她出身比不上裴道珠，容貌比不上裴道珠，缘分比不上裴道珠，几乎处处都被她碾压一头。
&esp;&esp;然而论才华论心计，她并不比她差劲儿。
&esp;&esp;她凭什么就要输给她？
&esp;&esp;白东珠捏着手帕，注意到川流不息的秦淮河，突然眸光微动。
&esp;&esp;她柔声：“不瞒道珠妹妹，我和萧郎青梅竹马，幼时就种下了情根。后来者居上这句话，在我和他之间并不适用，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esp;&esp;裴道珠从兔子宫灯上收回视线。
&esp;&esp;她歪头：“真奇怪，姐姐既然和郡公青梅竹马情根深种，怎的他又要纳我为妾？我屡次三番拒绝，却还是被他强取豪夺，真叫人头疼。姐姐得空，就管管郡公，别叫他夜夜歇在我那儿。想来，郡公最听姐姐的话。”
&esp;&esp;白东珠鼻子都要气歪了。
&esp;&esp;裴道珠这贱人，说起来话来真叫人讨厌！
&esp;&esp;她冷笑：“他给你的那一丁点宠爱，就像是主人怜惜豢养的家犬，有什么可得意的？如果……萧郎知道你是个恶毒的女人，你猜，你会不会失宠？”
&esp;&esp;裴道珠挑眉。
&esp;&esp;等她意识到什么的时候，白东珠已经果断地抓住她的手，悲惨地发出一声尖叫，随即仓皇地跌落进了水里！
&esp;&esp;看起来，就像是被她推下水似的。
&esp;&esp;落水的动静惊动了附近的百姓。
&esp;&esp;桥头，萧衡和谢麟也一起望向这边。
&esp;&esp;白东珠在水里拼命挣扎，尖声道：“我不过是想与你说说话，你为何要推我落水！道珠妹妹，我究竟哪里对不住你，叫你这么恨我？！”
&esp;&esp;她不识水性，眼见着就要沉进水底。
&esp;&esp;还是正月，水面冰冷刺骨，寻常人并不敢下水搭救，只焦急地站在岸边围观。
&esp;&esp;谢麟饶有兴味地瞥向萧衡：“青梅竹马落水了，还不赶紧救她？”
&esp;&esp;萧衡接过摊贩递来的蒸糕。
&esp;&esp;他垂眸闻了闻蒸糕的米香味儿，轻嗤：“谁告诉你，我与她是青梅竹马？那种女人，谁爱救谁救。”
&esp;&esp;他不是傻子。
&esp;&esp;裴家的小骗子虽然爱慕虚荣，但心地绝不恶毒，凭她的骄傲，也做不出推人下水的事。
&esp;&esp;白东珠……
&esp;&esp;这是在演苦肉计呢。
&esp;&esp;昔年那个纯洁乖巧的小女郎，怎么变成了如今模样？
&esp;&esp;谢麟万万没料到，萧衡心冷至此。
&esp;&esp;他又望向水面。
&esp;&esp;那个蜀国女人咕嘟咕嘟喝了几大口水，已是喊不出话，大约没想到根本没人救她，双手拼命而绝望地拍打水面，眼看着就要沉进水底。
&esp;&esp;他轻轻发出一声叹息。
&esp;&esp;谢家家训为仁，绝不可见死不救。
&esp;&esp;“萧郡公，你可要欠我人情了。”
&esp;&esp;他利落地脱下外袍，纵身一跃，轻快地跃向水中。
&esp;&esp;他足尖点在水面上，抓住白东珠的衣领，敏捷地带着她返回岸边。
&esp;&esp;他把白东珠丢在地上，接过随从递来的外袍，睨向她：“你自己跳进水里，却冤枉是裴姐姐推你，实在可恶。只是大正月间，我谢麟见不得血，因此勉强救你一命。你再敢栽赃裴姐姐，下次我可不会再救你！”
&esp;&esp;白东珠瑟瑟发抖地瘫坐在地。
&esp;&esp;她浑身湿透，冷得直打颤，脸色苍白的可怕。
&esp;&esp;她喘息着，慢慢抬起头，望向桥头上站着的郎君。
&esp;&esp;原本，她是指望萧衡救她的。
&esp;&esp;桥头有明月。
&esp;&esp;他提着一笼蒸糕，神情漫不经心，分明容色妖冶风度翩翩，却像是高山上的一捧晶莹雪，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esp;&esp;落水的明明是他的青梅竹马，可他却能安静地看着，甚至还有心情继续买蒸糕，仿佛她的命跟他毫无关系。
&esp;&esp;这世上……
&esp;&esp;怎么会有这么薄情的人？
&esp;&esp;这么薄情的人，上辈子，究竟是怎样爱上裴道珠的？
&esp;&esp;这么薄情的人，是怎样做到一生未曾娶妻生子，年年为她供奉江南四百八十四座长明灯的？
&esp;&esp;那时的他，究竟怀着怎样的心情？
&esp;&esp;河水冰冷刺骨。
&esp;&esp;白东珠狠狠打了个喷嚏，却觉河水也不及萧衡的心来的更冷。
&esp;&esp;裴道珠匆匆穿过人群。
&esp;&esp;瞧见狼狈的白东珠，她沉声：“你自己落水的，却赖在我头上！”
&esp;&esp;白东珠咬了咬牙，决心栽赃到底。
&esp;&esp;她哭嚎：“大冬天的，我不要命了自己跳到水里吗？！都说建康城的贵族少女最是风流磊落，你敢做却不敢认，算什么君子？！”
&esp;&esp;人群挤挤挨挨。
&esp;&esp;听见白东珠的哭诉，围观百姓都蹙起眉头，对裴道珠指指点点。
&esp;&esp;言语之间，不乏“恶毒”这种字眼。
&esp;&esp;裴道珠明白，一切发生得太快，谁也不能为她的清白作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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