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多情总为无情恼
不需要所有商人联合起来。人都有从众心理,就如抢购,并不是抢购者真需要,只不过看别人买了,他就也去买。此理放在商人身上也行得通,只要业内的一两个大商家开始囤货抬价,清醒的商人为了追逐利益,自然会先握紧手中的货品,相机而动,众多的小商人则是看大商家都如此做,一种自然而然的跟随。”
&esp;&esp;“如果朕下令发放赈灾粮,可会把粮价压下去?”
&esp;&esp;“那要看陛下有多少赈灾粮,而那些大商家有多少资金,如果他们能把陛下发放的赈灾粮通通吸纳,陛下的政令只怕于事无补,反倒会引发潜藏的危机。”
&esp;&esp;刘询颔首,隽不疑已经点到了他的犹豫之处。边疆不稳,粮草若不充足,危机更大。他一筹莫展中,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突然浮现在脑海里。他曾派人跟踪孟珏很长一段时间,暗探的回复常常是“孟珏又去逛街、转商铺了”“什么都没买”“就是问价钱”“和卖货的人、买货的人聊天”。他一直以为孟珏是故作闲适姿态,这一瞬,他却悟出了“商铺”“价格”“买卖”的重要。
&esp;&esp;孟珏!
&esp;&esp;朝臣们看刘询突然脸色铁青,眼神凌厉,都吓得跪倒在地,大殿里立即变得宁静无比。
&esp;&esp;众人提心吊胆地大气都不敢喘时,外面却传来吵闹声。
&esp;&esp;“陛下,陛下,奴才要见陛下。”
&esp;&esp;宦官闹着要见驾,侍卫们却挡着不肯放行。
&esp;&esp;刘询大怒,“拖下去,鞭笞!”
&esp;&esp;侍卫们立即拖着富裕离开,富裕挣扎着大叫:“陛下,太子殿下突然昏迷……陛下……”
&esp;&esp;刘询跳了起来,几步就冲出了大殿,“你说什么?”
&esp;&esp;富裕连滚带爬地跪到刘询身前,哭着说:“陛下,太子殿下突然昏迷,怎么叫都叫不醒……”
&esp;&esp;刘询未等他说完,就大步流星地向椒房殿赶去。
&esp;&esp;七喜赶着说:“传李太医、吴太医火速进宫!”
&esp;&esp;太傅刚去,太子就病?大殿内的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一个敢说话,都屏着呼吸,低着头,悄悄地往外退。
&esp;&esp;椒房殿内,宦官宫女黑压压跪了一地。
&esp;&esp;刘奭安静地躺在榻上,脸色乌青,小手紧紧地蜷成一团。
&esp;&esp;刘询大恸,厉声问:“从昨天到今天照顾太子的都是谁?”
&esp;&esp;两个宫女和两个宦官从人群中爬了出来,身子抖得就要软在地上,上下牙齿打着战,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esp;&esp;两个太医大步跑着进来,刘询顾不上审讯,赶忙让开。
&esp;&esp;太医诊了下脉,又用银针探了穴位,两人暗暗交换了个眼色,彼此意见一致,一个人哆嗦着声音禀奏道:“应该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esp;&esp;许平君被两个宦官搀扶着刚刚赶到,看到儿子的样子,再听到太医的话,身子一软,就往地上栽去,一个太医又忙去探看皇后。
&esp;&esp;刘询的脸色反倒正常起来,异常平静地问:“太子的病能治好吗?”
&esp;&esp;跪在地上的太医正好能看到刘询的手,刘询的双手一直在颤,太医的身体也跟着颤起来,“臣……臣尽力!”
&esp;&esp;刘询微笑着说:“你最好尽力。”
&esp;&esp;太医爬到刘奭身旁,再次搭脉,手却抖得不成样子,一口一口地大喘着气。
&esp;&esp;正在查看皇后的太医小声地说:“张太医对疑难杂症独有心得。”
&esp;&esp;刘弗陵在位时,张太医在太医院位列第一,刘询登基后,似不喜欢张太医,一贬再贬,如今人虽还在太医院,却只是个负责研磨药材的杂工。
&esp;&esp;刘询立即说:“传他来。”
&esp;&esp;不一会儿,张太医就赶到,他查探完病情后,思量了一瞬,问:“可有绿豆汤?”
&esp;&esp;一个宦官忙回道:“有!有!”
&esp;&esp;“立即去抬一大锅来,掰开殿下的嘴,灌绿豆汤,越多越好。”
&esp;&esp;一群没了主心的人都有了主心骨,各就各位地忙碌起来。
&esp;&esp;刘询的心稍宽,语声反倒虚弱下来,“病可以治吗?”
&esp;&esp;张太医恭敬地说:“幸亏太子殿下吃得不多,又发现及时,病情未恶化。先灌些绿豆汤,再吃些药,修养一段日子,应该就能大好。”
&esp;&esp;刘询一直紧绷的身子突地懈了,几近失力地靠着坐榻,一会儿后,又突地站了起来,对七喜吩咐:“将椒房殿的所有人和御厨都押到刑房,朕亲自监审。”
&esp;&esp;审问了一整日,一个个拿口供,大刑加身,仍没有发现任何疑点。
&esp;&esp;刘询冷笑,“他们都无辜,难不成毒是太子自己吃下去的?”
&esp;&esp;七喜正准备动用酷刑,富裕突然想起一事,“今天早上太子殿下起身后,奴才正要服侍太子用膳,殿下突然听闻皇后娘娘跪在昭阳殿外,立即闹着要去,奴才自然不敢让殿下去,不想殿下把奴才几个支开,等奴才们回来时,已经不见殿下踪影,奴才们立即分头去寻,看到殿下从昭阳殿出来,手里好似还拿着瓣橘子……”富裕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渐渐地没了。
&esp;&esp;刘询一动不动地坐着,只脸色越来越青,半晌后,他问:“这件事情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esp;&esp;富裕摇头,“只奴才知道。”
&esp;&esp;刘询又静静坐了会儿,站了起来,一句话未说地走出了屋子。
&esp;&esp;因为宫女、宦官都被拘押了起来,椒房殿内异常冷清。
&esp;&esp;大概怕惊扰儿子睡梦,许平君只点了一盏灯。昏黄的灯下,她坐在榻侧,一边绣花,一边守着儿子。
&esp;&esp;刘询站在窗外,呆呆看了许久,只觉得慌乱了一天的心,突然就安宁了下来。
&esp;&esp;他提步入殿,“醒了吗?”
&esp;&esp;许平君立即跪下,恭敬地说:“还没,不过张太医说毒已经解了,应该随时会醒。”
&esp;&esp;刘询忽地心头莫名的烦躁,冷声说:“你这个娘做得可真是称职!”
&esp;&esp;许平君的脸色苍白,不停地磕着头说:“臣妾罪该万死。”
&esp;&esp;刘询只觉厌恶,斥道:“出去!”
&esp;&esp;许平君忙弓着身子退出了大殿。
&esp;&esp;刘询坐在儿子身旁,轻轻抚着儿子的脸,小声说:“你要吓死爹吗?等你醒来,不打你一顿板子,你记不住教训。下次再敢乱吃,就吊起来打。”
&esp;&esp;刘奭迷迷糊糊地刚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