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一寸相思千万绪
一侧的树林中。因为隔着浓密的刺莓,追在它身后的箭全部落了空。
&esp;&esp;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从林间奔出,满面怒气地瞪向富裕。
&esp;&esp;富裕虽不认识来人,但看到他衣着的刺绣纹样,以及身后随从的装扮,猜出来人应是位藩王,再看此人的形貌举止,黑眉大眼、脸带戾气,应该既非儒雅的燕王,也非俊秀的昌邑王,而是残忍嗜杀的广陵王。
&esp;&esp;好的不碰,歹的碰!富裕浑身打了个哆嗦,面色苍白地跪下,头磕得咚咚响,“王上,奴才不知道您在这里打猎,奴才以为……”
&esp;&esp;“本王在哪里打猎还要告知你?”
&esp;&esp;富裕吓得再不敢说一句话,只知道拼命磕头。
&esp;&esp;许平君看形势不对,也跪了下来,云歌却是站着未动,许平君狠拽了拽云歌衣袖,云歌才反应过来,低着头,噘着嘴跪在了许平君身侧。
&esp;&esp;“你们惊走了宝贝们的食物,只好拿你们做食物了。”广陵王拍了拍身侧的两只桀犬,“去!”
&esp;&esp;桀犬不同于一般的犬,是将挑选出来的最健康的小狗关于一屋,不给食物,让它们互相为食,唯一存活下来的那只狗才有资格成为桀犬,民间的猎人驯养桀犬,一般以九为限,但宫廷中的桀犬却是常常将百只狗关于一屋来挑选,养成的桀犬残忍嗜血、可斗虎豹,珍贵无比。
&esp;&esp;富裕哭着求饶,却一点不敢反抗。
&esp;&esp;许平君仓皇间,一把推开了云歌,挡在云歌身前,“快跑。”怕得身子簌簌直抖,却随手抓了一根树枝,想要和桀犬对抗。
&esp;&esp;两只桀犬,直扑而来,平君手中胳膊粗细的木棍,不过一口,已被咬断。
&esp;&esp;云歌也随手捡了一截木棍,一手挥棍直戳犬眼,将攻击富裕的桀犬逼退,一手把平君拽到自己身后,让攻击平君的桀犬落了空。
&esp;&esp;两只桀犬都盯向云歌,云歌的身子一动不敢动,双眼却是大睁,定定地和桀犬对视,喉咙里发着若有若无的低鸣。
&esp;&esp;桀犬立即收了步伐,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如临大敌,残忍收敛,换上了谨慎,在云歌面前徘徊,犹豫着不敢进攻。
&esp;&esp;“许姐姐,你带富裕先走。”
&esp;&esp;云歌的声音冷静平稳,可许平君看到她颈后已经沁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esp;&esp;“走?全天下都是我刘家的,你们能走到哪里去?”广陵王看到桀犬对云歌谨慎,诧异中生了兴趣,“有意思,没想到比打鹿有意思!”撮唇为哨,命桀犬进攻云歌。
&esp;&esp;桀犬在主人的命令下,不敢再迟疑,向云歌发起了试探性地攻击。
&esp;&esp;不过两三招,广陵王已看出云歌虽然会点拳脚功夫,招式也十分精妙,可显然从未下功夫练习过,招式根本没有力道,恐怕连半头桀犬都打不过,之前也不知道怎么吓唬住了桀犬。
&esp;&esp;云歌完全是模仿从雪狼身上学来的气势和呜鸣。
&esp;&esp;桀犬本以为遇到了狼,从气势判断,还绝非一只普通的狼,所以才分外小心。此时发现不是,谨慎消失,残忍毕露。一只攻向云歌的腿,云歌后退,裙裾被桀犬咬住,另外一只借机跳起,跃过同伴身子,直扑向云歌的脖子。云歌的裙裾还在桀犬口中,为了避开咽喉的进攻,只能身子向后倒去。
&esp;&esp;平君不敢再看,一下闭上了眼睛,只听到一声粗哑的惨叫,她的眼泪立即流了出来。
&esp;&esp;忽又觉得声音不对,立即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富裕护住了云歌。此时,两只桀犬一只咬着他的胳膊,一只咬着他的腿。
&esp;&esp;富裕惨叫着说:“王上,吃了奴才就够了,这两位姑娘是公主的贵客,并非平常奴婢……”
&esp;&esp;广陵王却似乎什么都没有听见,只是兴致盎然地看着眼前一幕。
&esp;&esp;云歌翻身站起,挥舞棍子,和桀犬相斗,阻止它们接近富裕的咽喉。
&esp;&esp;许平君一面哭,一面扑过去,捡起根棍子胡乱舞着。
&esp;&esp;不过一会儿工夫,云歌和许平君也被咬到。
&esp;&esp;三人被桀犬咬死,只是迟早的事情。
&esp;&esp;正绝望时,忽听到一个人,有气无力地说:“今天打猎的猎物是人吗?王叔可事先没有和我说过呀!容侄儿求个情,吃奴才没事,美人还是不要糟蹋了,王叔不喜欢,就赏给侄儿吧!”
&esp;&esp;广陵王刘胥扫了眼昌邑王刘贺,笑着说:“这两只畜生被我惯坏了,一旦见血,不吃饱了,不肯停口。”
&esp;&esp;刘贺一面朝桀犬走去,一面摇头,“唉!怎么有这么不听话的畜生呢?养畜生就是要它听话,不听话的畜生不如不要。”
&esp;&esp;话语间,只闻一声兵器出鞘的声音,众人还未看清楚,一只桀犬的头已经飞向了半空,另外一只桀犬立即放开富裕,向刘贺扑去,刘贺惨叫一声,转身逃跑,“来人!来人!有狗袭击本王,放箭,放箭!”
&esp;&esp;立即有一排侍卫齐步跨出,搭弓欲射。
&esp;&esp;两只桀犬,从培育优质小狗,筛选桀犬,到桀犬养成,认他为主,费了刘胥无数心血,却不料眨眼间就失去了一只,另外一只也危在旦夕,他强压下火气,招回了剩下的桀犬,眼内喷火地盯着刘贺。
&esp;&esp;云歌此时才有功夫看谁救了她们,立即直了眼睛。
&esp;&esp;大公子?他……他是藩王?
&esp;&esp;难怪红衣那么害怕他被霍光、上官桀他们看见。他居然欺骗了她们……不对……他好像早就和她说过他是藩王,是自己当成了玩笑。
&esp;&esp;他是藩王?他是被她和许平君嘲讽笑骂的大公子?
&esp;&esp;云歌有些头晕。
&esp;&esp;许平君死里逃生,一个震惊还未过去,另外一个震惊又出现在眼前,不禁指着刘贺大叫了一声,云歌立即捂住了她的嘴。
&esp;&esp;刘贺依旧是那副不羁轻佻,笑意满面的样子,只不过这次不是朝着云歌和许平君笑,而是看着广陵王笑。
&esp;&esp;广陵王的怒火,他似乎一点感受不到,笑得如离家已久的侄子在异乡刚见到亲叔叔,正欢喜无限,“王叔,听说狗肉很滋补,可以壮阳,不如今天晚上我们炖狗肉吃?”
&esp;&esp;广陵王蓦然握着拳头,就要冲过来,他身后的随从拦住了他,低声道:“那是个疯子,王上何必和他一般计较。如果在这里打起来,不是正好给了皇帝和霍光找碴儿的机会?”
&esp;&esp;广陵王深吸了几口气,才压下了心头的怒火,对着刘贺冷笑着点头,“好侄儿,今日的事,我们日后慢慢聊。”
&esp;&esp;刘贺皱起了眉头:“我可没龙阳之癖,只喜欢和美人慢慢聊,男人就算了。何况你还是我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