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一代“名将”孔有德(六千字大章)
是撤往山海关,而是直接先往登来方向撤、让他们在山东半岛尖端的港口盘桓补给,等候后军全部撤退后,再一起去江南。
张名振和郑成功也要考虑笔架山这边的粮草问题,毕竟原本就没打算固守,
现在却发现敌人不强、有可能多拖延等候一会儿,多捞一票,还利于做假账多骗一些曹变蛟的部队投沉。而在笔架山驻扎每多半天,就要多准备那么多粮食。
经过测算后,郑成功发现要守住笔架山水寨的陆上防线,其实最多只需要五六千人——他们可以把嫡系的沉家家丁中,留下三千人的火枪队,然后再留下三千曹、李麾下状态好的精兵负责近战扛线,一远一近六千人,绝对能防止敌军攻破水寨,撑很长一段时间。
当然了,如果敌军也动用了红夷大炮,把阵线和简易工事彻底轰烂,那明军就得赶快走。
算计了一番之后,张郑二人就只在笔架山留下了六千陆战士兵、已经运走这六千人所需的船只水手、外加那十几条炮船上的炮手。实际总人数大约在八千余人。
再看清军水师这边兵力,孔有德麾下其实是不足一个汉军旗的,他也没资格当旗主。而每旗满编是七千五百人,孔有德的嫡系,其实也就在五六千人。
不过,这次孔有德带领的水师,却不仅仅是他自己的兵,还有一部分是他哥们儿耿继茂的部队,把这些也加上之后,此战的清军水师总人数,就已经逼近一万了。
降清的三顺王中,孔有德和耿继茂关系是很铁的,他们都是崇祯五年、吴桥兵变之后就降清了,而在吴桥兵变过程中,耿继茂是作为孔有德内应、一起联手杀害了当时的登来巡抚的。
倒是三顺王中的最后一位尚可喜,当初反而是代表明军追击这俩汉奸的将领,跟孔、耿有仇。只可惜尚可喜追击二贼不成、回归东江镇之后,又被朝廷新任命的东江总兵猜忌、排挤,其中过程也曲直难辨。两年后的崇祯七年,尚可喜也一咬牙投了清。
但相比之下,即使是一起仕清、同朝为将之后,尚可喜与孔、耿二藩的关系依然不太和睦,至少绝不可能互相借兵。
而此战之前,孔有德觉得自己有将近一万人的兵力,依然不是很够,没把握彻底碾压张名振和郑成功,所以他临出战之前,又找到济尔哈朗主子,请求增派一些援军。
济尔哈朗对于这种请求,当然也觉得很奇怪:满八旗的骑兵,根本不擅水战,怎么可能借八旗的兵马帮着孔有德去海上冒险?
面对济尔哈朗的果断回绝和辱骂,孔有德也是老着脸皮低三下四解释:“王爷放心,末将怎敢指望以满八旗勇士助战?末将也不配指挥他们。
只是,如今锦州围城部队中,不是还有朝鲜国王派来助战的一千五百鸟铳手么?海上作战,以铳、炮为先,火器犀利才能多几分胜算,恳请王爷将这些朝鲜鸟铳手暂时借予末将。”
济尔哈朗一听这小子倒没狂妄到觉得汉人能指挥满人,这才没那么生气,在对方给了重贿、陪着说了很多好话之后,才算是把这一千五百朝鲜鸟铳手临时交给孔有德。
原来,朝鲜自崇祯以来,已经被清国两次入侵了。
第一次是崇祯刚登基时的“丁卯胡乱”(当时崇祯刚刚登基,但用的还是天启七年的年号,他哥明熹宗刚死还没换年号),
那一次导致朝鲜不得不放弃对大明的从属、并且不能再支持东江镇的毛文龙以军粮,第二年毛文龙就撑不下去了,随后被袁崇焕找借口杀了。
第二次的满清侵朝就是十年后的崇祯十年、发生的“丙子胡乱”,这一次之后,朝鲜直接被打得必须对满清称臣,随后两年还把王子和公卿嫡子都送到满清为人质。最后发展到崇祯十三年、松锦大战即将开打前夕,朝鲜还被勒令派出一千五百名鸟铳手部队助战。
原来,清军一贯对于朝鲜的军事力量非常鄙夷,但唯独对朝鲜的鸟铳手印象非常深刻——有一说一,哪怕到了现代,韩国人也一直以弓箭射术为荣,奥运会上也经常参加各种射击射箭类项目。
而明末的时候,朝鲜已经有非常成熟的鸟铳手猎户习惯,虽然别的部队战斗力很垃圾,鸟铳手的精度却着实可圈可点。
“丙子胡乱”中,就战死过清军入关前战死的最高级将领、享受贝勒待遇的扬古利,他就是被朝鲜鸟铳手击毙的。(扬古利就是前文提到的阿济格身边副将尹尔德的叔父。他是奴儿哈赤的女婿,不能封贝勒,但享受贝勒待遇)
历史上,松锦之战最后阶段,这一千五百朝鲜鸟铳兵,就是被济尔哈朗安排在锦州城外,负责参与围困祖大寿。现在孔有德需要更多远程火力打海战,就把这支兵力借走了。
有了额外一千五百精锐鸟铳手,他顿时觉得底气都壮了很多,灭掉南蛮子不在话下。
……
大约寅时初刻,孔有德的部队,总算是悄咪咪摸到了笔架山水寨外,仅仅只剩数里远的位置。
总共一万一千多人的部队,搭乘了五十艘明军形制的大战船,运载七千多人的主力。外加两百多艘纵火小船、舢板,每艘只有数名纵火兵。最后还有三十艘中型的快速接应船只,装着一千五百名朝鲜鸟铳手,以接应纵火船纵火后撤下来的死士。
孔有德部的大海船,其实相当一部分都是当年吴桥兵变时,从登来明军手中抢来的,其中不乏四百料的大船。
当年他们就是直接乘着这些战船渡海投的清。还有少数是最近几年,清人模彷明朝战船彷造的,算是练练手艺。
如今要乘着前些年从明朝那儿弄来的船打明朝,也不可谓是不讽刺了。
至于那些中型快船,则是从朝鲜人那儿彷制来的,非常适合海上对射作战——朝鲜自几十年前,李舜臣抵抗倭军时,就非常喜欢发展海上远程对战,发挥朝鲜的鸟铳优势,不喜欢跟敌人接舷近战。
所以朝鲜的大型战船才会发展出龟船,舱顶都是尖刺,就是防止敌人跳帮,跳上来直接会被扎死。
而眼前这种中型快船,是从几十年前的板屋船改良而来,取消了板屋船方正的船头,以更流线的造型提高航速。
甲板上也不能上人,所有的士兵都要在船舱内作战,打开舷窗往外开枪。舱壁是厚厚的硬木板,有些还包铁皮,可以防止强弩和火器穿透,也能防住红夷大炮的霰弹。除非直接用红夷大炮的独头弹直接命中,才能把这些船摧毁。
当然,朝鲜船专注于鸟铳对射和航速,自然也有劣势,那就是这种船近战非常弱。船的高度很低,近战时会被敌人居高临下,跳帮也非常容易,一旦跟传统大型战船进入接舷砍杀,基本上就完蛋了。
孔有德在满清一方也算执掌水师数年,基本功还是很扎实的,对于这些朝鲜船的用法,也算深得精髓。
他知道这些朝鲜船速度快、近战弱,就专门用来接应纵火船上跳海逃生的士兵,以便放完火快速撤退兼诱敌。
……
因为严格的管制,孔有德军的船只上,都没有点火把。所以黑漆漆地并没有被沉家军巡逻船发现——
毕竟月初的上弦月并不明亮,海面上没有火光很难看到远处的船只。前几天郑成功带着沉家军偷袭时,鞑子守将庸桂也没能发现郑成功,现在攻守易位,郑成功自然也要承担对防守方不利的侦查劣势。
当然,郑成功的警觉性,肯定比庸桂那外行货强得多,毕竟是在海面上混饭吃了几代人的老手。
郑成功好歹派出了巡逻船、整夜巡视,而庸桂当初压根儿就没安排巡逻船。
只可惜,巡逻船为了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