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7 章
”盘腿坐在房顶上,海棠朵朵一手挥舞着冒着热气的烤肉另外一只手拿着已经放凉了的烤串大快朵颐,头也不抬地问道。
把另外一串递给一旁清瘦了许多的范闲,裴长卿摇着扇子控制着烤炉的火候,抬手指了指头顶的夜空:“明天晚上走。”
回答完了海棠朵朵的问题,裴长卿自己也拿了一串烤好的肉串,转头看向了举着两串肉串双目无神的范闲。忍不住用手肘顶了顶对方的肩膀,裴长卿迎上范闲刚刚回过神来的目光,笑着调侃道:“哟,我们小范大人这是怎么了?”
“裴哥。”眨眨眼睛回过神看着自己手中的烤肉,范闲又看了看有些担忧地看着自己的海棠朵朵和看上去有些醉意的裴长卿,深吸了一口气笑了笑“没什么,我就是这段时间没睡好而已。”
对于范闲为什么没有睡好的原因了若指掌,裴长卿的目光越过范闲的肩膀看向了西边,低头笑了笑才意有所指地说道:“这些天自己一个人查这些东西,也挺累的吧?启年小组没有帮你吗?”
听到这个本不应该是出于裴长卿之口的词,范闲眉目一凛,随即瞬间放松下来:“他们都有其他的事情,我没让他们跟进这件事。”
“那就说说你查到的东西吧。”扇了扇烤炉的火,裴长卿淡淡地开口“这么多天,总该查到些东西了吧?”“最后的问题出在刑部上。”一想起自己这段时间掉的头发就有些心疼,范闲放下了自己原本想要揉揉脑袋的手,有些咬牙切齿“那帮老顽固就知道倚老卖老!”
有些好笑地听着范闲难得的骂骂咧咧,裴长卿满是同情的把自己还没来得及吃的那串烤肉递过去,看着对方像是把烤肉当成了刑部的那帮官员一样恶狠狠地撕下来,叹了口气。
伸手用签子拨弄了几下炭火,裴长卿想了想,还是给自己的这位“劳碌命”的小师弟做了一些提示:“你别忘了你那块提司腰牌,这提司腰牌可比一处副主办这个称呼要管用的多。而且监察院就是用来监察百官的。”
把手中吃完的签子扔到一边,范闲拿起另外一串泄愤般的撕下来一半肉,面目有些狰狞:“他们要是听就好了!那帮老顽固看我拿出腰牌还以为我在吓唬他们!简直就是不把监察院放在眼里。”
“哇!这么嚣张?”忍不住微微睁大眼睛看着范闲眼下令人无法忽视的青黑,海棠朵朵都忍不住为这帮官员的勇气称赞“难不成你们南庆的官员已经不害怕陈萍萍了吗?”
“开玩笑怎么可能。”撇撇嘴实在没忍住还是挠了挠自己的头发,范闲抹了把自己嘴边沾着的孜然粉,有些抓狂“但是他们怕的是陈萍萍这个人!而不是我范闲!”
看了看范闲那张雌雄莫辩的脸,裴长卿又看了看垂落在自己肩膀上的白发,砸了咂嘴:“其实不得不承认,你这张脸……它确实显得比较的年轻。”
顿了顿,裴长卿顺手又抓过几串肉放在烤架上,一边扇着风一边说道:“其实自从皇城大换血之后,很多官员都出现了明哲保身的现象,不管是站队也好还是中立也好,他们现在都奉行‘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这句话。只有当一件事触碰到了他们的根本利益的时候,他们才会真正的上心。”
“距离春闱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如果不能在这之前把秋闱的事情解决了,这让南庆的百姓怎么看待这个国家,怎么看待所有的官员?”当真是有些急了,范闲揉着自己的脸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裴哥,我真的不知道该找谁了。”
对范闲当真是抱有满满的同情心理,裴长卿仰起头看向闪烁着繁星的夜空,伸出一只手似乎想要触碰到天上的星星一样,轻松地问道:“那么这件事情,你有找时间和心肝儿聊过吗?”
“还没。”听到裴长卿的问题先是反映了两秒之后摇摇头,范闲老老实实地回答道“这件事情我还没想好怎么跟陈院长说。”
“你不是不知道怎么说。”放下自己伸出去的那只手,裴长卿躺在房顶上凉凉地看了一眼范闲,翘着脚说道“你只是担心心肝儿会对你露出失望的表情,对吗?”
“……是。”没想到裴长卿这么直接的把这件事情摆在明面上,范闲顿时有些底气不足“我只是,我只是想让他看到我能够处理好很多事情,能够独当一面。而且,我也不想让他太过于操心。”
听着范闲给自己的解释甚至还抽空观察了几秒海棠朵朵的反应,裴长卿看着浩瀚的星辰,干脆把炭火扑灭,极为平静地开口:“但是范闲,你要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凭空成为一个巨人,更何况他是陈萍萍。”
怔怔地看着像是在仔细观察星空的裴长卿,范闲欲言又止:“可是……”
“找他谈谈吧。”转过头对范闲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裴长卿指了指被他一直攥在手里的那根竹签,劝道“找他谈谈,说不定你会有新的解决办法。”
看着裴长卿那双此时在自己看来极为明亮的双眼,范闲的脸上在流露出挣扎,茫然等一系列的情绪之后,最终化为了坚定:“好,我去找陈院长谈谈。”
第二天晚上。
“你确定你就直接走不用找陈萍萍他们告别吗?”看着裴长卿在做最后的准备,海棠朵朵犹豫了几秒之后看了一眼空无一人地四周,忍不住问道。
抬头看了一眼面露纠结的海棠朵朵,裴长卿淡笑着之后检查完最后一个地方,翻身上马:“咱们从东门走,我已经都打点完了。”
说着,裴长卿伸手摘下挂在马鞍上的斗笠,冲海棠朵朵伸出一只手:“走吧,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咱们大概七天之后就能够赶到北齐。”
点点头表示明白,海棠朵朵伸手和裴长卿一击掌之后翻上自己的马,跟在她的身后往城门口的方向飞驰而去。
一直到了城门口,海棠朵朵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为什么裴长卿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
她先是看了看坐在轮椅上极为显眼的陈萍萍,又看了看明显就是换了件衣服的庆帝,默默地缩了缩脖子在马背上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一眼就看到了陈萍萍和庆帝,裴长卿还没等把缰绳勒紧,就飞身下马落在了陈萍萍面前:“心肝儿!”
“来了?”伸手把飞扑而来的裴长卿拥入怀中,陈萍萍不顾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凉意,声音温柔“晚上走怎么也不多穿点?”
用力蹭了蹭陈萍萍的脸,裴长卿笑嘻嘻地凑上前亲了一口,神采飞扬地说道:“我这不是想着还有心肝儿呢吗?而且我也不是特别冷。”
说话间裴长卿伸手捻了捻对方肩膀上的衣服,随后拉紧了陈萍萍的衣领,皱着眉说道:“你还说我,你自己不是也穿的这么少吗?回去之后要早点休息,好吗?”
“卿卿,此去北齐,要一路小心。”深吸了一口裴长卿身上散发出来的草药香气,陈萍萍声音一时间有些低哑“我……过不去。”
“我知道。”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安抚般的笑容,裴长卿撇开头用手指抹了抹眼睛,嗓音同样沙哑“心肝儿,我不在京城之后,你自己……”说着说着突然感觉自己的鼻头有些发酸,裴长卿用力吞咽了一口口水,吸了吸鼻子。
知道裴长卿想要说些什么,陈萍萍放在对方后脑上的手微微用力,顺着这个力道吻在了裴长卿的唇上:“卿卿莫哭。”
抿着唇也能尝到自己脸上留下来的咸湿的泪水,裴长卿在等了几秒之后才用手推了推陈萍萍的肩膀,转头看向了一直背对着自己的庆帝。
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裴长卿在歪着头冲陈萍萍笑了笑之后,抬手抹干净脸上的泪水,站到庆帝的身后叫了一声:“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