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节
钟尔也举手,“她把我们叫醒的。”
木蔷没举手,她直接问:“你就说我们现在怎么办?”
丁香活动?了?一下脖子,“后备箱,抄家伙。”
误击
宁瓷顺着车辙印一路往回走。
巨大的榕树在她眼前?, 白天榕树在阳光下有种异样的美丽。
宁瓷一步步靠近榕树,呼吸逐渐放缓几近于无,脚步也逐渐慢了下?来?。
你好美, 你好美。
宁瓷试着和榕树沟通, 用自己贫瘠的语言去赞美它。
毫无回应。
宁瓷用精神力感受了片刻,不同于旷野上其他沉默的植物,它是有自己意识的树, 她能像感受到母树一样感受到它。
你好绿?
宁瓷换了种?形容词,或许对树来?说, 绿是一种?至高赞美。
榕树没有任何动作, 它是一棵成熟的大树, 不会随便乱动。
没有攻击,没有回应,宁瓷屏着气继续靠近它。
或许应该试着用情绪和它交谈。
宁瓷心想, 她接收到的榕树的“语言”并不是一种?语言, 而是她感知到了它的情绪,在脑子里处理成了方便自己理解的文字。
但榕树又不会人类语言, 宁瓷不能通过这种?方式和它对话, 不是所有植物都像母树一样学习人话。
簌簌,簌簌。
宁瓷想起了母树祭礼上听?到的树语,她死马当作活马医地试了试。
【高兴】
榕树发出热烈的情绪, 枝干上的每一片叶子都舒展开,对着天空吸收阳光。
宁瓷:啊,虽然搭上线了,但完全不懂自己对榕树说了什么呢
宁瓷开始在脑子里不断地回忆那?几个黑色匣子, 绑在榕树上的黑匣子。
【害怕】
榕树的根系突然从地下?冒出来?,鞭子一样朝着宁瓷抽过来?, 速度之快,空气里骤然响起一声?空爆。
宁瓷眉头一跳,立刻抽身后退。
“啪”的一声?,根系狠狠在地上抽出一条鞭痕,很快从地上弹射而起,朝着宁瓷追去。
宁瓷脚步在地面上连点?,地下?接连冒出数条根系,四面八方袭来?的根系几乎在宁瓷周围结成一张网。
这张网将她笼罩其中,似乎确定了她无法?逃离,放缓了速度,像个耐心的猎人般不紧不慢地收网。
宁瓷一瞬间僵在原地。
植物依靠气息、声?音来?感知活物的存在,有气息、有声?音的东西是活的,可以播种?。没有气息,不会发出声?音的是死的,像石头。
电光火石之间,宁瓷放空了思绪,完全屏住了呼吸,让自己像一块真正的石头一样待在那?里。
她是刺客,刺客最擅长?隐藏自己的气息。
三十秒。
榕树的根系隔着衣服贴到了宁瓷的腿上。
四十秒。
另一条根系擦过宁瓷坚硬的头顶。
四十五秒。
根系来?回地在宁瓷头顶盘旋,把她的头发拨来?拨去。
【黑毛?】它不确定地判断。
宁瓷立刻张开了自己的精神力领域。
这棵榕树从地表上看?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宁瓷的精神力张开,不断向下?延伸后却发现地面上只是它身体的一小部分?。
犹如海面上的冰山,浮出水面的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个尖尖而已。
一分?钟。
宁瓷的额头微微出汗,一条根系绞住了她的脖子,咽喉被勒住,宁瓷似乎触摸到了死亡的边界。
精神力终于完全将榕树笼罩其中。
“撒开!”宁瓷怒喝。
榕树听?不懂人话,它丝毫没有领会出宁瓷的意思,但它完全静止,停下?了所有的jsg动作。
宁瓷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缠在她脖子上的根系似乎有点?蠢蠢欲动。
“撒开!”宁瓷又骂了一声?。
语言不通没有关系,语言中承载的情绪是通的就行。
领主的意识降临在这片土地上,如同暴君降临!
榕树的根系逃似的缩回地底,速度快得像是有导弹在追。
宁瓷整理了被榕树拨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再?次和榕树友好地交流。
她回忆黑匣子,刚才在她眼前?一闪而过的东西,放到哪里去了?
榕树应激地颤了颤,根系在地面下?急躁地蠕动,却克制地没有冲出地面。
宁瓷轻轻往下?扫了一眼。
榕树的根系一动也不敢动了。
【害怕】
宁瓷冷笑了一声?,原来?植物的害怕也分?很多种?。
面对弱者时?,它的害怕带着毁灭一切的,毫无理智的愤怒。而它直面令它害怕的根源时?,它的害怕又带着怯懦的恐惧。
欺软怕硬的东西。
一个黑匣子从树冠上滚了下?来?,砸在地上。
另一边,丁香打开后备箱,拖出了自己的秘密武器。
丁香带上了三层厚厚的橡胶手套,挥手示意木蔷和钟尔离远一点?。
“八二年的农药土。”丁香在防毒面具里说,声?音闷闷的。
“你不早说!”木蔷闻言立刻拽着钟尔退了八米远。
基地研发的农药经过层层迭代,年份最早的农药效果?最不稳定,除了对植物有杀伤力以外,对人类也是绝杀。
八二年的农药生产至今有一百多年,能被丁香称为秘密武器,其毒性更是可怖。
鬼知道这一百多年下?来?,这农药土里加了多少奇怪的东西,做了多少奇怪的实验。
“有这么夸张吗?”丁香的防毒面具里还戴了一层口罩,“你们还是见识少了。”
她小心地输入密码,打开了装满土的箱子,一层薄薄的烟袅袅而出。
“你拿这个打,万一伤到宁瓷怎么办?”木蔷扯着嗓子问。
“我有解毒剂。”丁香眼眸中带着绝命毒师的冷然,“中毒了不要紧,总比死了强。”
“队长?,你这个样子好像大反派啊。”钟尔呆呆地说,“故事?里像你这样的人,总会在最后关头突然反水,揭露自己的卧底身份,给主角狠狠来?上一刀。”
二五仔丁香:“”
“不要说这些有的没的。”丁香拿出三个特制的铁皮圆形容器,把箱子里的土搓成三个大泥丸挨个塞进去。
“等会儿我来?发射。”丁香把铁皮圆球按进发射器,“钟尔,你来?打枪。”
“保证完成任务。”钟尔给枪上了膛。
宁瓷抱着黑色的匣子回到了伊索树洞,树洞里传来?丁零当啷的声?音。
七个人的队伍,此?时?就剩下?三个人,正在帮榕树凿着洞壁上碳化的表层。
她们的身上都带着被根系抽过的伤口,血液顺着伤口流出,她们不敢停下?手里的动作,一刻不歇地用自己的武器凿着璧。
被植物播种?还有生还的可能,停下?手里的动作立刻会被榕树绞杀。
地上同伴的尸体就是前?车之鉴。
宁瓷没有进去,而是在洞口动作极大地跑了两步。
树洞里,小一的耳朵动了动,试着放慢手里的动作。
身后监工一样的根系不知不觉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