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她
p;&esp;俞琬呜咽了一声,踮起脚回应他,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拉低些,带着眼泪,带着委屈,吻得又急又凶。
&esp;&esp;男人愣了一瞬,随即便反客为主。他捧着她的脸,舌尖长驱直入,掠夺了她所有的呼吸。那是一个军人作风的吻,直接,蛮横,攻城略地。
&esp;&esp;她被这股力道推得踉跄后退,背脊抵上教堂冰冷的石墙,下一秒,他的身躯便压了上来,将她牢牢禁锢在这方寸之地,让她无处可逃。
&esp;&esp;渐渐的,吻变得更深入,更缠绵,他的手从她脸上滑下来,钳住她的腰,几乎要将她提离地面,两具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esp;&esp;直到肺里的空气被榨干,克莱恩才稍稍放开她。
&esp;&esp;额头抵着额头,呼吸炽热交缠着,他看着她的眼睛,红的,湿的,但亮晶晶的,像含着水光的黑曜石。
&esp;&esp;“瘦了。”他开口,大掌在她腰际捏了捏,“荷兰人没给你饭吃?”
&esp;&esp;“哎,别掐…”
&esp;&esp;男人手重,力道没大没小的,痒得她在他怀里缩了缩,又有点疼,她哪想到他会没头没尾地问这个,怔了片刻,才小声嗫嚅:“…给了的。”
&esp;&esp;怕他不信,又急忙补充,声音越来越小,像在背书:“土豆…和鱼,还有黑面包,好、好吃的……”
&esp;&esp;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心虚,那面包硬得像石头似的,连吞下去都费力气,可现在…能吃饱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万一,万一他听了不高兴,去找他们麻烦怎么办?
&esp;&esp;克莱恩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的目光扫过她打着补丁的裙摆,磨破的鞋尖,定格在她手腕那道结痂的擦伤上,眼底沉了沉。
&esp;&esp;“转过去。”他突然说。
&esp;&esp;“什么?”
&esp;&esp;“转过去。”他重复,“我看看还有哪儿伤了。”
&esp;&esp;俞琬怔了一下,只好乖乖转身。她能感觉到他的手从她肩膀开始检查,扫雷般一路向下,到腰,到手臂,指腹偶尔按压,确认没有隐藏的瘀伤。
&esp;&esp;“跳火车时弄的?”他在她手腕那处擦伤旁停住了。
&esp;&esp;“嗯。”女孩点点头,不自觉地蜷了蜷手指,“…快好了,一点不疼了。”
&esp;&esp;克莱恩没说话,只是指腹在那道伤痕上摩挲,力道很轻。
&esp;&esp;空气瞬间又静了下来。
&esp;&esp;她转过身,仰脸看着他,被吻得嫣红的嘴唇还微微张着。
&esp;&esp;“你怎么……”她终于把憋了半天的问题问出来,声音还有点喘。“会在这儿?”
&esp;&esp;克莱恩没立刻答,他又低下头,在她唇边啄了一下,这个吻蜻蜓点水的,裹着安抚的意味,和刚才的凶猛判若两人。
&esp;&esp;“休假。”他言简意赅。
&esp;&esp;“休…假?”她瞪大眼睛,“可是……荷兰的桥……”
&esp;&esp;“攻击推迟了。”他打断她,指腹抚过她下唇被自己咬出的印痕,“上面给了五天休整期,我申请来这边清剿抵抗分子。”
&esp;&esp;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汇报一份无关紧要的行程,可俞琬听懂了。
&esp;&esp;五天,从巴黎陷落到现在,不过十来天,他动用了什么关系,编造了什么理由,才能在战事吃紧的时候,拿到这五天的“假期”,千里迢迢跑到这个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小地方来?
&esp;&esp;就为了…找她。
&esp;&esp;这念头落下,她眼眶又热了,视线模糊起来。
&esp;&esp;“你……”她哽咽着,“找了我…多久?”
&esp;&esp;克莱恩顿了顿,望向彩绘玻璃上的圣徒像。
&esp;&esp;“三天。”他说得像只是出门散了三天步。
&esp;&esp;她不需要知道,这三天他几乎没合眼,地图上的标记密密麻麻,上面每一个叉,都代表着一次“未找到”。
&esp;&esp;鼻尖又不争气地发起酸,她抬起头,看着他下巴上那些粗硬的胡茬,显是好几天没刮胡子了。
&esp;&esp;“傻。”她带着鼻音说。
&esp;&esp;克莱恩一把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脸上没动。他的手掌很大,将她冰凉的手指完全包裹住,暖意从指尖一路蔓延到心底去。
&esp;&esp;“嗯。”他居然干脆应了,“是挺傻。”
&esp;&esp;这话说得平淡,可砸在女孩心上,却闷闷的,酸酸的,把积攒了太久的情绪也砸得决堤。眼泪又涌出来,怎么也止不住。这次,她把这些天所有的惊惶、害怕,和步步为营的紧张,全一股脑儿哭了出来。
&esp;&esp;克莱恩没有劝,把她更深地按进怀里,等她哭够了,抽泣声渐渐平息,他才托起她的脸。
&esp;&esp;“现在,”他说,拇指擦过她眼角的湿痕,“回答我三个问题。”
&esp;&esp;女孩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
&esp;&esp;“第一,”克莱恩盯着她的眼睛,“路上有没有被人盘问过?”
&esp;&esp;“有,在医疗列车上,一个叫维尔纳的稽查官。”俞琬老老实实交代,“但他…放我过去了。”
&esp;&esp;金发男人的嘴角勾了一下:“维尔纳是我家族朋友,他大概猜到了。”
&esp;&esp;他没说的是,维尔纳是他母亲那边的表亲,平时没什么来往,有次来巴黎,倒凑巧请他吃过顿饭,也是这位表亲,把她逃往附近村庄的线索,告诉了他。
&esp;&esp;“第二,”克莱恩继续问,“到底有没有受伤?”
&esp;&esp;女孩摇摇头:“跳车的时候,约翰护着我,只是些擦伤。”
&esp;&esp;克莱恩的眼神稍微松动了些。把约翰派去巴黎,是他做过最正确的决定之一。
&esp;&esp;“第三,”他凑近了些,声音压低,那双湖蓝色的眼睛像要把她吸进去,“想我了没?”
&esp;&esp;问题转得太快,俞琬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esp;&esp;克莱恩看着她呆愣愣的小脸,嘴角向上弯起,不知怎的,整个人忽然从凶巴巴的上校变成了某种……大型的、得意的、毛茸茸的生物。
&esp;&esp;女孩呼吸发紧,脸颊烧得滚烫,刚要红着脸开口,便被他抢先截了话头。
&esp;&esp;“看来是想了,”他自问自答,克莱恩其实压根没指望脸皮薄得要命的女孩,能说出什么“想你”的话,可看到她小口微张,一副要说又不好意思说的模样,还是满意地在她唇上啄了一下,“我也想你了。”
&esp;&esp;想到快疯了。
&esp;&esp;这回女孩的脸一下子红透了,她想反驳,想说“你哪里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