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夜之梦（赫琬圣诞平行世界番外1）
&esp;&esp;流程执行顺利，他心想。目标情绪愉悦，好奇心旺盛，环境安全系数良好。
&esp;&esp;“想喝那个吗？”他指了指一个冒着腾腾热气的红酒摊位。
&esp;&esp;女孩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esp;&esp;克莱恩走过去要了一杯。但当摊主递过来时，他却只倒了一小半到一个陶瓷杯里，剩下的留在大陶杯里自己拿着。
&esp;&esp;“只能喝这么多。”他命令，“会醉。”
&esp;&esp;女孩捧着小杯子，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热辣的酒液混合着肉桂、橙子和丁香的复杂香气冲进口腔，她猝不及防被呛得轻轻咳嗽起来，小脸皱成一团。
&esp;&esp;克莱恩的嘴角不自觉向上弯了一下。反应符合预期。
&esp;&esp;他自然地伸手，拍了两下她的背，动作有些生硬，但力度控制得很好。“慢点。”
&esp;&esp;在一个姜饼摊前，女孩的脚步被绊住了。她的目光粘在那些做成小房子、小麋鹿形状的姜饼上，特别是屋顶上还撒着金粉的姜饼屋。
&esp;&esp;克莱恩停下来，看了一眼瓷娃娃，又看了一眼那个姜饼屋——一件符合节日气氛的小纪念品。
&esp;&esp;几秒后，他不知对摊主说了什么，那人笑着点头，从柜台下层取出一个更精致的姜饼屋，屋顶的金粉更厚，烟囱还是用黑巧克力做的。
&esp;&esp;“试试。”
&esp;&esp;女孩愣了一瞬，还是从金发男人手中接过去，小心咬了一口烟囱，巧克力酱在舌尖化开，先是微苦，随后是甘甜，最后是姜饼特有的辛辣。这复杂的滋味让她不自觉地眯起眼睛，像只餍足的猫儿。
&esp;&esp;“反馈？”克莱恩问。
&esp;&esp;“好吃。”她点头，嘴角沾了一点糖霜，“但比汉娜做的甜。”
&esp;&esp;男人伸手，拇指很轻地擦过她嘴角，快得仿佛只是冬日里一阵掠过的风，却让女孩倏地红了脸。
&esp;&esp;集市的人流如织，走着走着，俞琬忽然在一个射击游戏的摊位前停下来。奖品架的最高处挂着一个巨大的、毛茸茸的北极熊玩偶，憨态可掬的。
&esp;&esp;“那个……”她小声嘀咕，“好像海曼的兄弟……”
&esp;&esp;金发男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北极熊玩偶？幼稚，巨大，占地方。
&esp;&esp;但他又看了看她眼中一闪而过的、那种纯粹属于小女孩的渴望，里面分明写着：我想要。
&esp;&esp;五分钟后，摊主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位英俊但表情冷硬得像来收缴武器的先生，以近乎军事精准的射击姿势，抬手、瞄准，用老式气枪连续击落了十个小铁皮靶子。
&esp;&esp;全是正中红心，没有一个偏移。
&esp;&esp;“先、先生……您的奖品……”摊主战战兢兢指向那个北极熊。
&esp;&esp;克莱恩点点头，示意摊主拿下来，他抱着那个蓬松得夸张的白色毛绒熊，塞进了同样目瞪口呆的瓷娃娃怀里去。
&esp;&esp;熊太大了，几乎把她小半个人给挡住了。
&esp;&esp;男人有些满意地拍了拍熊脑袋。这熊迟早代替海曼。
&esp;&esp;俞琬抱着沉甸甸软乎乎的北极熊，把脸埋进它蓬松的绒毛里，只露出一双弯成月牙的黑眼睛。“谢谢您！”声音闷闷的，可快乐显然满得要溢出来。
&esp;&esp;没来由的，金发男人看着她被大熊“淹没”的样子，胸口某个地方像被一种陌生的暖流撞了一下。男人扭过头干咳一声：“走了。该回去了。”
&esp;&esp;可就在他们正准备离开广场时，一座旋转木马恰好挡在了面前。
&esp;&esp;它算不上精致，漆色有些剥落，木马的表情呆板，播放的音乐是走了音的《铃儿响叮当》。但在无数小灯泡的装饰下，在飘落的雪花中，竟泛着有一种粗陋却格外温暖的光晕来。
&esp;&esp;俞琬的脚步缓了下来。
&esp;&esp;克莱恩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正被父亲高高举起，放到一匹漆成金色的木马上。女孩笑得露出缺了的门牙，小手紧紧攥着木杆，兴奋得小腿乱晃。
&esp;&esp;她十六岁，不是六岁，但她的眼神和那个女孩一模一样。
&esp;&esp;男人呼吸沉了沉。做了个违背所有“理性准则”的决定。
&esp;&esp;“想坐吗？”声音比平时低半度。
&esp;&esp;女孩猛地转头，脸颊被彩灯映得红扑扑的：“我、我太大了……”
&esp;&esp;“木马承重标准是100公斤。”他语气平淡得像在作军事汇报，“你体重约43公斤，符合安全规范。”
&esp;&esp;啧，什么烂借口。
&esp;&esp;但俞琬的眼睛亮了，像把整个市场的彩灯都揉碎了装了进去似的。“真的可以吗？”
&esp;&esp;叁分钟后，克莱恩站在旋转木马的围栏外，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目光一瞬不瞬落在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esp;&esp;俞琬坐在一匹通体雪白的木马上，双手紧紧抓着身前的金属杆，雪花落在她的发梢和长长的睫毛上，像撒了一把细碎的糖霜。
&esp;&esp;经过他面前时，女孩忽然笑着朝他招手，克莱恩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esp;&esp;他下意识举起右手，有些僵硬地挥了挥。
&esp;&esp;旁边一对老夫妇笑着看他：“您女朋友真可爱。”女朋友，克莱恩挑眉，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esp;&esp;木马停了，俞琬跳下来，小跑着回到他身边，“谢谢您！”
&esp;&esp;可说归说，她的步子却在旋转木马的音乐又响起来的时候，牢牢钉住了。
&esp;&esp;俞琬看到一对年轻的情侣坐在并排的木马上，女孩靠在男孩肩头笑，男孩轻轻揽着她的腰，像是电影里才会看到的画面那样。
&esp;&esp;她的视线在那对情侣身上停留了不过叁秒，又迅速移开去，手指开始不自觉绞着围巾的流苏。
&esp;&esp;克莱恩当然注意到了。
&esp;&esp;接着是第二次偷瞄。在旋转木马转到他们这一侧，那女孩清脆的笑声传过来时，俞琬的睫毛轻轻颤了颤，脚尖又微妙地向正对着木马的方向，转了半分。
&esp;&esp;金发男人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抿了抿。他的第叁次偷瞄是在木马停下的时候。
&esp;&esp;男孩扶着女孩下来，很自然地在女孩额头亲了一下。俞琬看着这一幕，嘴唇微微张开，黑眼睛里闪过一抹她自己或许都没察觉到的，混着好奇又羡慕的光。
&esp;&esp;下一秒，她猛地低下头，把脸更深地埋进北极熊的绒毛里，仿佛这样就能藏起刚才的小情绪似的。
&esp;&esp;但已经晚了，克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