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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层做起，熟悉业务。

&esp;&esp;在此之前，林棉也曾劝过他。

&esp;&esp;“你会喜欢吗？”她问。

&esp;&esp;她不是在否定，而是真心想知道：这是你想要的生活，还是你妥协下来的选择？

&esp;&esp;那种生活方式，与现在做老师是完全不同的。

&esp;&esp;当老师只是做学生的延伸，况且那份工作只是暂时的。林聿本来的方向，是更自由、更纯粹的研究。他的性格，他走过的路，还有那些他从不外露的执念，从来都不是为了成为一个企业继承人。她多么希望他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esp;&esp;“你更适合别的。”林棉有些伤神，“如果不是为了我……你不会选这条路的，对不对？”

&esp;&esp;不用他亲口说，林棉也知道他这样做，是为了他们。为了能走在一条与她相容的现实的道路上。

&esp;&esp;但林聿一旦做出选择，便很少回头，也从不抱怨。

&esp;&esp;失去，是他拥有他们感情的方式。林棉也失去了一部分，不是吗？

&esp;&esp;签字的那支笔，是父亲生前常用的。笔身磨得发亮。林聿将它收好，放进胸前口袋。

&esp;&esp;他即将和少年时代的十八年，告别。

&esp;&esp;夏天就要开始。属于他的这个夏天，注定和别人不同。

&esp;&esp;他站到那座缺席父亲留下的空位上，接下了关于责任、爱与隐秘的重量。

&esp;&esp;高叁的毕业典礼如期举行，校园里挂满彩带和横幅。

&esp;&esp;全家人都到场，穿得比平常隆重些。林棉献上鲜花，笑着站到林槿身边，两人牵起手，在镜头前合影。

&esp;&esp;小时候，他们总是被大人摆弄着站成整齐的一排，现在却是自己主动靠近，彼此自然地靠依。

&esp;&esp;几天后，纪佳的中考成绩出来。语文分数出奇地高，数学也没有拉太多后腿，刚好够到高中录取线。

&esp;&esp;林棉第一时间发消息恭喜她，请她来家里吃饭。她和她聊关于暑假的安排、喜欢的书和新高中的传闻。

&esp;&esp;她身上有一种天然的亲切感，和林老师那种完全不同。

&esp;&esp;纪佳已经很少笑，但那天在饭桌上说话比平常多。家里的破产仍在等待进入司法程序。未来会怎样，还不清楚。

&esp;&esp;相比之下，林棉是幸福的。她在乱局中得到了最不确定的东西。她要的这种爱会把她宠坏。

&esp;&esp;晚饭后，林聿半倚着，环住林棉。翻书声窸窣。

&esp;&esp;夏天的余热未散，蝉鸣不断，不远处有风呼吸，扑在他们身上。

&esp;&esp;林棉看着那一页字，不想翻过去。她想，接下来的每一天都该是这样的幸福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