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第五章 但感别时久
再这样下去,公子……」静夜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小夭把药碗拿过来:「你们出去吧,我来给他喂药。」
静夜迟疑地看着小夭,小夭说「如果我不行,再叫你进来,好吗?」
胡珍拽拽静夜的袖子,静夜随着胡珍离开了。
小夭舀了一勺药,餵给璟,和刚才静夜喂时一样,全流了出来。
小夭抚着璟的脸,嘆了口气,对璟说:「怎么办呢?上次你伤得虽然严重,可你自己还有求生意志,不管吞咽多么艰难,都儘力配合,这次却拒绝吃药。」
小夭放下了药碗,抱住璟的脖子,轻轻地在他的眼睛上吻了下,又轻轻地在他的鼻尖吻了下,再轻轻地含住了璟的唇。她咬着他的唇,含糊地嘟囔:「还记得吗?在这个园子里,我跟着你学琴。每一次,你都不好意思,明明很想亲我,却总是儘力忍着,还刻意地避开我。其实我都能感觉到,可我就喜欢逗你,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看你自己和自己较劲,可你一旦亲了,就从小白兔变成了大灰狼,不管我怎么躲都躲不掉,我就从大灰狼变成了小白兔……」
小夭咯咯地笑:「现在你可真是小白兔了,由着我欺负。」
小夭端起药碗,自己喝了一口药,吻着璟,把药汁一点点渡进他的嘴里。璟的意识还未苏醒,可就如藤缠树,一旦遇见就会攀援缠绕,他的身体本能地开始了纠缠,下意识地吮吸着,想要那蜜一般的甜美,一口药汁全都缓缓地滑入了璟的咽喉。
就这样,一边吻着,一边喝着酒,直到把一碗药全部喝光。
璟面色依旧苍白,小夭却双颊酡红,她伏在璟的肩头,低声说「醒来好吗?我喜欢你做大灰狼。」
静夜在外面等了很久,终究是不放心,敲了敲门:「王姬?」
小夭道:「进来。」
静夜和胡珍走进屋子,看到璟平静地躺在榻上,药碗已经空了。
静夜看药碗旁的帕子,好像只漏了两三勺的药汁,静夜说道:「王姬,您把药倒掉了吗?」
「没有啊,我全喂璟喝了。」
静夜不相信地举起帕子:「只漏了这一点?」
小夭点头:「你漏了一勺,我漏了一勺,总共漏了两勺药,别的都喝了。」
静夜獃獃地看着小夭,胡珍轻推了她一下,喜道:「只要能吃药,公子就有救了。」
静夜如梦初醒,激动地说:「你赶紧再去熬一碗药,让公子再喝一碗。」
小夭和胡珍都笑了,静夜也反应过来自己说了傻话。
小夭对胡珍说:「你的药方开得不错,四个时辰后,再送一碗来。」
静夜忙道:「王姬,您究竟是如何给公子喂的药?您教教我吧!」如果小夭是一般人,静夜还敢留她照顾公子,可小夭是王姬,不管静夜心里再想,也不敢让小夭来伺候公子进药。
小夭的脸色有点发红,厚着脸皮说「我的喂药方法是秘技,不能传授。」
静夜满脸失望,却又听小夭说道:「我会留在这里照顾璟,等他醒来再离开,所以你学不会也没关係。」
静夜喜得又要跪下磕头,小夭赶紧扶起了她:「给我熬点软软的肉糜蔬菜粥,我饿了。」
「好。」静夜急匆匆地想去忙,又突然站住,回头看小夭。
小夭说:「从现在起,把你家公子交给我,他的事不用你再管。」
静夜响亮地应道:「是!」
等静夜把肉糜蔬菜粥送来,小夭自己喝了大半碗,喂璟喝了几口。
小夭的身体也算是大病初癒,已经一日一夜没有休息,现在放鬆下来,觉得很累。
静夜进来收拾碗筷,小夭送她出去,说道:「我要休息一会儿,没要紧事,就别来叫我。」
静夜刚要说话,小夭已经把门关上。
静夜愣愣站了一会儿,笑着离开了。
小夭把璟的身体往里挪了挪,爬到榻上,在璟身边躺下,不一会儿,就沉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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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睡醒时,小夭只觉屋内的光线已经昏暗,想来已是傍晚。
花香幽幽中,小夭惬意地占了个懒腰,颛顼的声音突然想起:「睡醒了?」
小夭一下坐起,颛顼站在花木中,看着她。
小夭跳下榻,扑向颛顼:「哥哥!」
颛顼却不肯抱她,反而要推开她「我日日挂念着你,你倒好,一回来先跑来看别的男人。」
小夭抓着颛顼的胳膊,不肯鬆开,柔声叫:「哥哥、哥哥、哥哥……」
「别叫我哥哥,我没你这样的妹子。」
小夭可怜兮兮地看着颛顼:「你真不肯要我了?」
颛顼气闷地说:「不是我不要你,而是你不要我!」
小夭解释道:「我是听说璟快死了,所以才先来看他的。」
「那你就不担心我?」
「怎么不担心呢?我昏迷不醒时,都常常惦记着你,进了轵邑城,才略微放心,见了馨悦,第一个问的就是你。」
颛顼想起了她重伤时无声无息的样子,一下子气消了,长嘆口气,把小夭拥进怀里:「你可是吓死我了!」
小夭很明白他的感受,拍拍他的背说:「我现在已经没事了。」
颛顼问:「跟我回神农山吗?」
小夭咬了咬唇,低声道:「我想等璟醒来。」
颛顼看着榻上的璟,无奈地说:「好,但是……」颛顼狠狠敲了小夭的头一下,「不许再和他睡在一张榻上了,看在别人眼里算什么?难道我妹妹没有男人要了吗?要赶着去倒贴他?」
小夭吐吐舌头,恭敬地给颛顼行礼:「是,哥哥!」
颛顼询问小夭,相柳如何救活了她了。
小夭说道:「我一直昏迷着,具体我也不清楚,应该和我种给他的蛊有关,靠着他的生气,维繫住了我的一线生机,然后他又施行了某种血咒之术,用他的命替我续命。」
颛顼沉思地说:「蛊术、血咒之术都是些歪门邪道,你可觉得身体有异?」
小夭笑起来:「哥哥,你几时变得这么狭隘了?济世救人的医术可用来杀人,歪门邪道的蛊术也可用来救人,何谓正,又何谓邪?」
颛顼自嘲地笑:「不是我狭隘了,而是怕你吃亏。我会遵守承诺,自然不希望相柳耍花招。」
小夭立即问:「相柳救我是有条件的?」
颛顼道:「之前,他只说他有可能救活你,让我同意他带你走,我没办法,只能同意。前几日,相柳来见我,让我答应他一个条件,你就能平安回来。」
相柳可真是一笔笔算得清清楚楚,一点亏不吃!小夭心中滋味十分复杂,说不出是失落还是释然,问道:「什么条件?」
「他向我要一座神农山的山峰。」
「什么意思?」
「我也这么问相柳。相柳说,所有跟随共工的战士都是因为难忘故国,可颠沛流离、倥偬一生,即使战死,都难回故国,如果有朝一日,我成为轩辕国君,他要我划出一座神农山的山峰作为禁地,让所有死者的骨灰能回到他们魂牵梦绕的神农山。」
「你答应了?」
颛顼轻嘆了口气:「神农山里再不紧要的山峰,也是神农山的山峰!我知道兹事体大,不能随便答应,但我没有办法拒绝。不仅仅是因为你,还因为我愿意给那些男人一个死后安息之地。虽然,他们都算是我的敌人,战场上见面时,我们都会儘力杀了对方,但我敬重他